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叶景和的身上,裴清晏更是目光沉凝。
这罚若是说轻了,裴清晏这一关首先便过不去,可若是说重了,只怕叶景和日后在家学再无立锥之地!
而事实上,裴清晏明知道不关叶景和的事儿,可他还是迁怒。
但凡今天的事儿有个万一,他裴家大半的后辈都要折了,他,他的兄弟们都无颜见列祖列宗!
裴清晏盯着叶景和,只等他说出不合时宜的惩罚,再好好处置他。
而叶景和思考片刻,久到裴清晏都忍不住催促时,他这才缓缓道:
“学生以为,不当罚,当赏。”
“你!”
裴清晏险些拍案而起,手中的铁尺高高举起,裴清河连忙拉住:
“不至于,不至于,他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裴清晏气的眼睛都红了,将铁尺重重的扔在地上,恨恨道:
“说!你说赏什么!你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连夜就给我滚出裴府,我裴家容不得你这样的大佛!”
裴清晏被气狠,一时口不择言,叶景和则不慌不忙开口道:
“方才十四老爷说同窗们义薄云天之事,先生并未反驳,想来也是认可此言的。”
裴清晏“呵”了一声,呼出的气都带着冰碴子,直扎人心,叶景和却不怵,继续道:
“长风自入裴府,观诸位老爷、少爷们皆是人品贵重的端方君子,想来以裴家的教养,换做先生在场,也会愿意前往施以援手吧?”
裴清晏一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叶景和抬头看他:
“您说,此事当不当奖?”
“那他们一点儿都不顾惜自身安危呢?!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边是第二应奖的了。”
裴清晏笑了,纯气的:
“怎么,你们一个个以身犯险,还要讨赏?”
“惩罚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先生大可奖励学生等从明日起,每日晨起磨练体质,跑步、蹲马步之类。
一来,磨练体质十分劳累,有警醒之效,二来,学生听闻科举之时,往往有体质孱弱的学子连题目都不能写完便会晕倒,这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如此,是奖也是罚,日复日一日的磨练,既能让我等铭记在心,也于身于心,大有好处,先生以为如何?”
“你!你!你!”
裴清晏气愤的点了点叶景和:
“好!很好!以前倒也没有发现你还是个能说会道的!就照你说的,明日起,你们每日提前半个时辰来,给我蹲马步!现在,每个人给我上来领十戒尺!”
裴清晏这话一出,有人想劝,也被他瞪了回去:
“谁不愿意,把你儿子领回去,我这儿不要容不下的大佛!”
这话一出,都安静的坐了回去,叶景和上前捡起铁尺,双手捧起,垂眸低语:
“请先生责罚!”
裴清晏也是不含糊,通通一视同仁,没一会儿,空旷的家学院子瞬间响起了一阵“啪啪”的戒尺声,以及一串或痛哭或哀嚎或压抑或呻吟的各种声音。
等最后一个挨完打了,裴清晏揉了揉额角,指着一群眼圈红红,不停抽咽的学生,冷声道:
“现在,立刻,马上都把你们这些个祖宗给我领回去!”
裴长礼头一个赔着笑,一脚一个将裴鹏和裴程提了起来:
“八哥,我们先走一步哈!”
等出了府门,裴长礼这才哼了一声:
“啧,一个个都长本事了,裴鹏你给老子抬起头来,老实说!今天这事儿是不是你起的头?”
裴鹏同款赔笑:
“爹,您说什么呢,那不是裴渡……”
“少来!你现在玩的都是我玩儿剩下的!裴程你说,谁起的头?”
“我哥。”
裴程老老实实的说着,裴鹏一下子心头一紧,看着裴长礼的大手伸了过来,不由得闭上了眼:
“爹你轻点儿打……”
但下一刻,裴长礼只是揉了揉他的头:
“你今个做的是好事儿,但下回不许了,以后若是真有这样的事儿,你怎么也该带上人去。”
裴鹏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裴长礼笑了笑:
“怎么,觉得你爹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吧?你小子……以后多跟长风学着吧!你都不知道你八伯在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有多气,啧,结果却让那长风三言两语就哄好了。”
裴鹏看着自己红肿的左手,幽怨的看着亲爹,这叫哄好了?
“看什么看,这才十下,又是左手,我小时候先生打的可是右手,打到手掌肿的高高的,跟皮里兜了满满当当的血似的,就那还要抖着手写大字,那滋味,那酸爽……”
裴鹏和裴程齐齐打了一个哆嗦,不吭声了。
而另一边,裴清河领着裴渡和叶景和出了家学,也没有指责什么,可是裴渡心里却十分难过。
他宁愿父亲会像十四叔一样,发作一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也好过这样不冷不淡的默默同行。
就好像,他与父亲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没有半点儿父子之情。
“老爷,今日之事乃长风之过,之前的字据一事……”
裴清河回过神来,脑中一直在想着裴渡刚刚为了叶景和出言担责的一幕。
那个刚出生,他便没有细看的孩子,竟是在他不知道地方,长成了一个小小男子汉!
嗯,像他的种!
“字据照常进行,他们这些小的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这事儿与你无关,你安心便是。”
裴清河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裴渡身上,却发现他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只抿了抿唇:
“渡儿,明日我会给你拨两个会武的小厮,你年纪慢慢大了,府里也关不住你。只一点,无论去哪儿,都不可将自身置于险境。”
母亲当年一句星相,竟让他父子生疏至此,可……即便是他,也不知该如何拉近父子关系。
“是,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裴渡恭谨应下,裴清河张了张嘴,摆手:
“罢了,你们去吧,我另有要事。”
裴清河站在分岔路口,脚下一转,回了前院,裴渡缓缓抬起头,半晌,这才轻轻问道:
“长风,父亲为什么没有对我有一丝失望?是不是……他从来就没有对我有过希望?”
天色昏暗,仅存的朦胧光芒让沿路的假山造景投下一片张牙舞爪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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