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暗潮初动,归途始分
真实的星光与月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吉原残破的街道上。
没有了过去那令人窒息的、永恒不变的人工天光,这片地下街区第一次露出了它原本的、被岁月和欲望磨损的肌理。破碎的华美装饰在自然光线下显得黯淡陈旧,未被清理的战斗痕迹随处可见。空气里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脂粉甜香,也被夜风带来的清冷气息和未散的焦糊味冲淡了许多。
但变化最明显的,是人。
百华的成员们依旧在维持基本的秩序,阻止一些趁乱抢劫或闹事的浪人天人,但她们脸上的面具大多摘下,动作间少了过去那种冰冷的、执行命令的机械感,多了几分迷茫和疲惫。许多游女和住民从各自的居所中走出,或站在廊下,或聚在稍微开阔的广场,大多沉默着,仰头望着那片被撕裂的、露出真实夜空的天穹。有些人脸上有泪痕,有些人是单纯的茫然,还有一些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刺痛的光芒——那是长久未见天日,突然被强光刺入时的不适与……隐约的悸动。
月咏站在天望阁下方的广场边缘,橙色的长发被夜风拂动。她脸上没有了面具,那道十字伤疤在星光下清晰可见。她身边聚集着几十名百华的核心成员,都看着她们的领袖,等待着指示。月咏的目光扫过破碎的街道,望了望高处的天望阁缺口,又落回身边这些跟随她许久的女孩们脸上。
“地雷亚……逃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师父他,不会再回来了。”
百华成员们一阵低低的骚动。
“凤仙大人……也败亡了。”月咏继续说道,语气复杂,“这座吉原的‘永夜’,已经被外力强行终结。我们百华……我们存在的意义,似乎也跟着被动摇了。”
一个资历较老的百华成员上前一步,低声道:“月咏大人,那我们……”
月咏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我们的‘意义’,从来不该是某个人的私兵,或是维护这座牢笼的看守。百华成立的初衷,是为了保护这里的女子们,在无可奈何的黑暗中,争取最后一点尊严和安全。”她看向远处那些仰头望天的游女们,“现在,黑暗被撕开了。我不知道光透进来之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是更好,还是更糟。但至少……选择看哪片天空的权利,应该交还给她们自己。”
她转身,面对所有百华成员,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决断:“愿意留下的,协助维持基本秩序,防止骚乱,帮助受伤的人。愿意离开吉原的……百华会尽力提供帮助,护送她们到安全的地方。至于我……”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天望阁。日轮大人还在上面。那位打破一切的“影将军”,以及那些伤痕累累却创造了奇迹的男人,也在上面。那里,或许有关于未来的答案。
“我会上去。日轮大人需要我。”月咏说完,对部下们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向着通往天望阁的残破阶梯走去。她需要知道,那位“将军”对吉原,对日轮大人,究竟有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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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望阁顶层,气氛微妙。
夜王凤仙的尸体已被影以一道细微的雷光悄然净化,没有留下令人不快的痕迹,只有他惯用的那柄破损巨伞斜靠在墙边,像一个时代的墓碑。
日轮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影用力量临时编织出的紫色薄毯,以抵御高处的夜风。她的气色依旧很差,但眼神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一直望着头顶那片真实的星空,偶尔会低头,看向下方街区星星点点亮起的、与以往不同的灯火。
银时四人聚在离影和日轮稍远一点的角落。辰马正在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医疗包给新八肩膀上的伤口做更稳妥的包扎,疼得新八龇牙咧嘴,但硬是没叫出声。桂检查着自己刀身上的细微崩口,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银时则靠在一根没倒的柱子上,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包装皱巴巴的糖块,死鱼眼懒洋洋地半睁着,视线却没有焦点,仿佛在发呆,又仿佛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影独自站在被打破的穹顶边缘,薙草之稻光已收起。她紫色的身影背对着众人,望着远方江户城的方向。夜风吹动她的长发和振袖,让她看起来仿佛随时会融入那片星空。
“那个……”新八包扎好伤口,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影的背影,又看了看日轮,鼓起勇气,“影……影大人。吉原……以后会怎么样?还有日轮小姐她……”
影没有立刻回答。她又静立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新八,掠过银时等人,最终落在日轮身上。
“此处架构已崩解,禁锢已破除。”影的声音平稳清晰,“后续治理,需以此地居民意愿为基础,建立可持续之规约,保障基本安全与生存,逐步消除过往积弊。”
她看向日轮:“你为此地精神象征,亦是最深之受害者。你之未来,应由你自行决断。若愿留下,引领转型;若欲离开,无人可阻。我可提供初步之安全保障。”
日轮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看向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诚的微笑:“谢谢您,将军大人。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但无论如何,不能再是过去的吉原了。”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如果可以……我想先帮助这里的大家,适应这片……突如其来的‘光’。毕竟,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突然见到太阳,也是会刺伤眼睛的。”
影微微颔首,算是认可。她的目光随即转向银时等人。
“你们,”她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伤势已稳定,此行目的,可达成了?”
银时把糖块咬得嘎嘣响,含糊道:“啊,算是吧。见识了不得了的东西,打了一场架,还差点被招安。”他耸耸肩,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至于原本想找的‘线索’嘛……”他看向辰马。
辰马推了推墨镜,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在闪烁微光的小型监测仪,快速操作了几下,眉头皱起又松开:“刚才战斗时能量干扰太强,现在稳定了……接收到一段从我们飞船‘快援丸’转发的加密信号,是之前布置在江户几个重点区域外围的监测点发回的。”
“说重点,辰马。”桂催促道。
“嘿嘿,别急嘛假发。”辰马咧嘴,“信号显示,大概在我们进入吉原后不久,天守阁地下区域的能量屏障,有过一次非常短暂但剧烈的波动,和之前记录到的、疑似关押松阳老师的能量特征有高度吻合。然后……大约一刻钟前,有几艘明显不属于常规驻防部队的高规格天人舰船,以隐匿模式驶离了江户港,航向是宇宙深处。同时,江户城内几个天道众的隐秘据点,人员活动和通讯频率显著异常增加。”
银时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死鱼眼里的慵懒瞬间褪去,变得锐利如刀。桂也猛地抬起头,眼神凝重。新八虽然不太明白全部,但也感觉到气氛变了。
“天道众……在调动?松阳老师那边有动静?”桂压低声音。
“不确定是转移、加强守卫,还是别的什么。”辰马收起仪器,表情也严肃起来,“但肯定和吉原这里发生的事有关。那个‘屋顶消失’的消息,还有‘紫电贵女’的传闻,恐怕已经让某些大人物坐不住了。他们可能会加快……某些‘进程’。”
松阳老师……银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雨夜,私塾的火光,还有老师最后被带走时,回头望向他们的、平静却深藏着无尽话语的眼神。
影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虽然不知“松阳”具体是谁,但从这几人瞬间绷紧的气息和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来看,那必然是牵动他们灵魂的核心羁绊,也是与这个国家最深层黑暗紧密相连的“枷锁”之一。
“天守阁。”影忽然开口,说出了这个地名,“江户腐朽与恐惧的源头,亦是你们执念所系之处。”
银时看向她,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怎么,将军大人下一步就要去拆了那里?”
“清算终会抵达。”影的回答直接了当,“但非此时。其内部防御体系、能量节点分布、人员构成,需更精确情报。盲目突进,易伤及无辜,亦可能使关键目标陷入不可预测之险境。”
她顿了顿,看着银时:“你们之情报网络,你们对彼处之了解,或可补足我所缺。”
这并非命令,更像是一种基于现状的、务实的提议。
桂立刻明白了影的意图:“您是想……交换情报?合作?”
“各取所需。”影坦言,“我需破除此世最大之‘病灶’。你们需解救重要之人。目标虽有差异,但路径存在交集。有限度、特定目标下的协同,可提高效率。”
银时沉默着。他讨厌和这种规格外的麻烦人物扯上关系,更别提合作。但辰马的情报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天道众的异常动向,天守阁的能量波动……老师的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凭他们现在残破的力量,想要硬闯天守阁救人,无异于自杀。眼前这个强得离谱的女人,虽然目的不明,理念难测,但至少现在,她的“刀”是指向天守阁和天道众的。
“……怎么个合作法?”银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情报共享。”影言简意赅,“你们提供关于天守阁内部结构、守卫力量、以及‘松阳’关押点的已知信息。我提供必要的武力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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