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祝峥最灰暗的一天。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剧本,那他一定是狗血剧里的炮灰,草根文里的丑角。
什么逆袭,打脸,绝境重生,都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他的人生已经到头了。即便他才刚刚十八岁。
怎么会落到这一步的呢?
被打得遍体鳞伤,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的时候,祝峥不禁如此发问。
原本家境富裕、吃穿不缺的自己,原本体育天赋过人、从小到大享尽欢呼掌声的自己,突然就在短短的几个月里失去了经济倚仗。
而那个曾在离婚时信誓旦旦要将儿子培养成人才的爹,畅想着把生意做大做强的爹,先是被合伙人诈骗到一无所有资金链出问题,又妄想着靠赌博翻身却被人下套,把所有的所有全都输光。
留下巨额欠债,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跑得鬼影子都不剩。
祝峥从训练营回来,刚踏进空荡荡的家,就被蹲点的催债人堵了门。
他当然还不起这个天文数字。对方也不可能和他讲什么父债子不必偿的道理。暴力是最有效的恐吓手段,所以他们动手,他反击,客厅被砸了个稀巴烂,带回来的行李箱也被翻搅一通。
训练服,奖牌,被扔在地上随意践踏。
而那些人摁着祝峥,说是要先砍他一只手。
“听说你是玩标枪的?”锋利的刀刃横在手腕,压出一条血痕,“以后别玩了。”
祝峥恍惚如坠地狱。
他很想和这些人同归于尽,可现实不是爽文,他只能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好在又有人登门。这回来的人,看起来更客气,更体面,及时阻止了一场血案。
但也没有解救他。
只是打了个电话,随后打量着祝峥,还给他拍了张照片。
咔嚓。
快门的声音,清脆得毛骨悚然。
祝峥向来直觉敏锐。他有种很糟糕的预感,自己可能会面临比断手断脚更可怕的境地。
被人塞进车里,经盘山公路抵达城郊半山别墅,只需要一个小时。踏进这古典风的奢华居所,登上镀金雕花旋转楼梯时,还能听见唱片机柔和的钢琴曲。
如果他懂音乐的话,就可以辨认出,这是勃拉姆斯的C小调钢琴四重奏。
但祝峥是个没有文艺素养的体育生。
他只嗅到了流淌在空气里的危险。
二楼楼梯口站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神色冷淡,制服笔挺,戴着手套的双手捧着平板敲敲点点,不知在忙什么。
祝峥难得走神一瞬。
神经病吧,玩平板还戴白手套,英伦风是这么玩的吗?
“太慢了。”纪卓关闭股票页面,上下打量祝峥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怎么没换身衣服?算了,跟我来。”
押送祝峥的人,没有再跟上去。
于是祝峥得到了一点可怜的体面。
他用力擦了下嘴角渗出的血,闷不吭声地跟着纪卓走。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纪卓推开房间门。祝峥先是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接着听见监护仪缓慢短促的滴滴声。
夏风穿进窗户,白纱帘起伏不定。明媚的日光洒在床铺上,沉睡的病人仿佛罩了一层柔光滤镜。
那是一个女孩。
年龄和祝峥应该差不多。
她躺在洁白的床铺间,安安静静地,像没有生命的玩偶。挂着点滴的左手垂在床沿,指尖被烘烤得泛红。
下一刻,纪卓拉上了窗帘。
一层又一层,直至将光线阻挡干净。
原本灿烂温馨的房间瞬间变得阴沉压抑。
“先生不喜欢阳光。”纪卓对祝峥说道,“你以后也要注意。”
注意什么?
祝峥没听懂。
纪卓打开了壁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身影拉得斜长。无端鬼魅。
走廊间,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不缓不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祝峥扭头。
锃亮的皮鞋越过门框,踩在了室内地毯上。而后修长的腿迈了进来。
祝峥视线上移。
掠过质感高级的灰色条纹西裤,包裹着腰身的马甲,以及没有扣紧领口、露出咽喉的脖颈。
他看见了一张有如雕塑般优雅英俊的脸。五官深邃,气质浓烈,冰凉的眼眸不含任何感情。漆黑头发被精细打理过,额前落着些碎发,但这碎发无法遮掩迫人的眼神。
祝峥脊背紧绷。
他的头皮要炸了。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被催债的人堵门,险些砍手时,都没有如此紧迫压抑的体验。
就好像游戏闯关打完小boss剩了点儿血皮,还来不及喘口气,究极反派大boss在专属音乐里强势登场了。接下来一个平A就能秒掉他。
“我叫姜尘。”男人开口,优雅如大提琴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你好,祝峥。”
祝峥动了动嘴唇,问候卡在喉咙里,尚且来不及挤出,就被姜尘钳住了下巴。
姜尘的手很冷。
打量祝峥的眼神,带着居高临下的挑剔与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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