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冬天的风很烈,像又细又小的刺,扎得皮肤生疼。
漫天飞扬的雪花在空中盘旋、飘落。
凌澈倚在车旁点燃一根烟,头发、衣服慢慢被雪压满,烧毁的半张脸隐在白色烟雾中,黑色风衣内的黑衬衫衣领半敞,露出两条黑金龙,一大一小。
在胸口追逐,锁骨上缠绕,最后盘踞至脖颈,狰狞丑陋的疤被覆住,龙头露出锋利的爪牙,任谁也看不出那里的皮肤被烧毁过。
鹿玙扫扫马路墩子上的雪,一屁股坐了下去,他抬头半眯眸子看向凌澈。
带着清冽的酒味出声道:“介绍一下,我也想把身上的疤遮遮。”
凌澈笑起来,扯动脸上那块狰狞的疤,优雅地弹了一下烟灰,“你要是抱着这种目的,那你身上没几块能看的皮肤了。”
鹿玙轻扯嘴角,淡到几乎没有的笑和雪融在一起,消散在风里,说话声音带着寒夜的凉,“本来就没几块能看的皮肤。”
凌澈斜睨他一眼抬眸看向远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头猛吸了两口,猩红的火光一瞬间变亮,又霎时暗下去,像半息的流星,也像他那刚闪耀又立即灭下去的人生。
随即鹿玙听他说道,“你那些疤,衣服能遮住,没必要。”
鹿玙半垂着头,似乎在揣摩凌澈话里的意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没再提纹身的事。
风夹着雪穿过每个角落,除了两人身下那块地方,其他地方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一时之间,两人无言,各自出神。
鹿玙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雪落到手心,慢慢随体温融开。
春夏秋冬凌晨的京城大道他都见过,也都待过。
每次被鹿易柏锁门外时,他就喜欢在京城大道找个角落,看车来车往,看远方的月亮,看没有星星的夜空。
那个时候,他心里没什么感觉,这种事经历太多,也就麻木了。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这次不同以往,竟觉得周围一切过于萧条。
他和凌澈过于孤寂。
像没人接回家的小狗。
寒风阵阵袭来,最后一点猩红被凌澈碾在脚下,消失在白色的夜里。
凌澈:“定好酒店没?”
鹿玙:“定了。”
凌澈:“那走吧。”
鹿玙:“喝了酒。”
凌澈:“……叫了代驾,马上到了。”
……
面前伸过来一只手,鹿玙喝得太多,现在脑子慢半拍,盯着那只手顿了半晌,脚下像踩棉花,晃晃悠悠靠着那只手站起来。
今天下飞机凌澈没给片刻喘息时间直接带他去了一个算法商务饭局,这种事按常理说有凌澈一个就够了,问题在于这次饭局上,有他们正在研究的算法领域专家,凌澈对这方面了解不多,只能他上。
项目进展能不能更快更好,还得看这次局上的交流沟通能不能请到技术支持。
他性子向来沉闷,除了技术上的事能说上两句,其他时间不会像别人一样挑一些漂亮话说,也不爱笑。
好几次被人挑刺,眼见沟通越来越不顺利,凌澈就带着他一杯接一杯敬酒,后来他也学着凌澈的样子,说一些违心的话,嘴角牵起浅笑,让人看着没那么冷。
五个小时的饭局,一个小时吃饭,剩下的时间都在酒里。
就算这样,也没能请到半个技术支持,没办法,项目刚起步阶段千难万难,别人大腕看不上也正常。
更何况,精品被毁,现在只剩个残次品等着修复。
凌澈靠在后座假寐,车开出一小段距离,他突然出声,“难吗?”
鹿玙脑袋轻搭在车窗,窗外光影流转,他漆黑的眸忽暗忽明。
难吗?难的。
技术瓶颈的突破,投资资金的托举,项目推动的支持。
哪一步不难?
但是成功又哪有那么容易。
“难。”在凌澈面前,他就不硬端着了,两人相识相交三年,彼此的心性脾气熟悉到你一个眼神一张嘴我就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
“还坚持吗?”凌澈又问,今天鹿玙喝酒喝得很凶,几次喝到一半跑去洗手间,回来接着灌,他真担心这小子给自己喝坏了。
鹿玙的视线带着浓重的黑落在凌澈烧毁的侧脸,一闪而过的昏黄灯光短暂地将那些沟沟壑壑现出来,像被人扼住咽喉,他声音嘶哑说道:“又不会死。”
昏暗中,凌澈轻勾嘴角,两人心知肚明,有默契地静了下来。
车内只剩下偶尔一闪而过的灯光,司机抬起头从后视镜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觉得娃儿喝酒喝傻了。
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两点。
鹿玙放松下来瘫在床上,他头晕但意识很清醒。
不过浑身没什么力气,从口袋掏手机掏了半天。
如果他现在是一个无理取闹的醉汉,那他就能直接不管不顾给许念打过去一个视频耍赖,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
过于清醒就很不好,很多事做不出来。
她现在应该睡得正香。
那他能做的就只有在她发来的晚安下,再回上一句晚安。
再多一点就是,晚安后面絮絮叨叨加上了很多经期注意事项一起发了过去。
发完啰啰嗦嗦一大段话,鹿玙掀了掀沉重的眼皮,似乎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于是重新解锁、点进对话框、敲敲打打。
【别生气】
【小狗贴贴.jpg】
【我参加饭局去了】
【所以没来得及打视频】
【小狗求摸.jpg】
【我很想你】——这句不行,删掉。
【今晚我想打视频】
【小狗打滚求求啦.jpg】
【我堆了一个小雪人】
【图片.jpg】——通红的掌心里立着一个SuperMini版雪人,小雪团子摞在大雪团子上面,两边简简单单插了两根细木枝。
【有点简陋,小狗耷拉耳朵.jpg】
鹿玙借着酒劲,废话似地撒娇。
许念一觉睡醒以为鹿玙又和上次一样出毛病了。
心口压着一块石头,边整理自己,边着急忙慌地看完这未读的53条信息。
还好,只是一些碎碎念,无关痛痒的话。
她擦干手上的水,迅速回过去几句,大意是照顾好自己,有空联系,便带着早餐急匆匆往学校赶。
路过异木锦街道,许念习惯性偏头,视线落了空,她愣了一秒,大清早的,生物钟醒了,脑子还处于休眠状态。
随即不可避免地想到早上收到的那一大堆信息。
心里的柔软被撞了一下。
自己会不会太冷漠了?昨晚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早上那会纯粹是倔和自己过不去,她其实有好多话想说。
许念无意识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走,能让她忧心的事不多,鹿玙是个个例。
这种拉扯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第二节大课间活动结束。
教导主任王强大腹便便走上主席台。
他轻敲麦克风,气势轩昂地宣布月底学院元旦晚会的重要性,提及届时将有市教育局领导莅临。
王强话音刚落,上课预备铃响起。
主席台下学生间传来叽叽喳喳的骚动。王强拖拉喊了声“安静”,慢悠悠补充,“请各位同学有序返回教学楼,本次特准十分钟的缓冲时间。”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雀跃的掌声和明朗的欢呼,顺带夹杂着几句高声的“感谢主任”。
苏北北绕过人流来到许念身边,“念念,这次学院元旦晚会的主题板报设计,还是你主导吧?”
许念把脑中乱糟糟的情绪放在一边,拉住她以防被冲散,“不出意外就是我。”
每年校园重要活动主题板报设计,都由她牵头带团队完成,今年没有收到换人通知,应该还是自己。
“那好啊,带上我吧?我很早就想参与了,之前都没机会。”
“完全没问题,不过比较耽误休息时间,除了本班的板报设计,还有东西南北四个巨幅黑板墙。”
“我没问题!”苏北北比了一个OK手势,有许念在,没什么不行的。
晚自习栗舒找到许念询问她的意见,“如果觉得吃力还是让学校换人吧,毕竟现在高三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不接这次的板报任务。”
许念之前也在她班上,学习成绩没得说,出色的绘画创意更是让校领导赞不绝口,高一高二大大小小包揽下十几次的宣发任务,每一次都出乎意料完美。
“我没问题,老师,刚好趁这次机会筛一下后续的负责人。”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栗舒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顺着话说,“那行,高三下学期这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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