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二夫人的丧事办得风光,薛穆原还对宋氏有气,待看到国公爷都亲自盯着丧礼事宜,气也便消了大半。等到下葬封穴,薛家几人在望都又停留了数日,便启程回去了。
送走了薛氏诸人,国公府里人人都松了口气。宋秉看了次子一眼,揉了揉额心:“之后有什么打算?”
宋规垂着头,三四十岁的人了,看上去还像犯了错等着受戒的孩子。
“父亲您决定就好。”
声音也畏畏缩缩的。
啧。
宋老爷如今对这个次子失望极了。他就想不明白,都是自己的儿子,为何老二能不成器成这样!读书不成就算了,为人还这么贪生怕死。宋秉只要一想到他卷了行囊抛下他老子独自跑到东都,就气得捶胸。
宋秉已经不想管他了,如今还主持二房的丧事纯粹是看在孙儿的面上。
又看了眼站在宋规身后的宋晖应,二房这孙儿虽顽劣,但好歹读书上比他爹强太多,如今二媳妇去了,他必是要守孝的,也正好乘此让他收收心,就在这期间好好读书,等孝期过了好下场。
男子读书入仕是正理,以后三郎和大郎在朝堂守望相助,二郎再接过老大的兵权,他也就真正可以放下心来了。
宋秉感觉自己实在为家族操碎了心,目光微挪,见宋规还垂首杵在那,像棒槌一般,只恨恨:真是儿子不如孙。
便甩了甩袖子,留下话:“明天你赶快去户部销假,离开这么久,那位置也不是空留给你一人的。”
宋规忙不迭应是。
等宋老爷出了门,他方转了转脖子,抬起头来。
被老头教训了这么大半天,他脖子都酸了。一扭头,见宋晖应正盯着旁边丫头笑,心里怒气腾得一下升起来:“守孝呢!还不回去!”
他管不了别人,还管不了儿子吗!
只宋晖应懒洋洋收回视线,应了声,便掸掸袖子往外走。
丝毫没把他这个爹的话当一回事。
宋规都气死了,只如今这儿子考上了秀才,便是他也不能随意打骂,便臭着一张脸回了院子。
刚过穿堂,就见主屋廊下站着几个妾室,见他回来了,忙不迭上前迎接。
若放在以前,没有夫人允许,这些妾室是万不敢随意来主屋,眼下夫人没了,她们的心也活络起来。
宋规看着清一色烟水青袍的妾室们,非但没有如往日一般开怀,反而脸色铁青,斥道:“穿的都是什么,看着闹心,全部给我换了!”
然而这颜色却是以往宋规最爱的,譬如曾经的柳姨娘,就为了讨他欢心,四季衣裳大部分都是这个颜色。
只如今却是为何?
妾室们悻悻回跨院去了。偏有机灵的丫头在她们耳边分析:“听说柳姨娘出事那天,身上也穿的是绿衫呢。”
妾室们恍然,忙吩咐将衣柜里的绿衣衫通通收起来。
又唏嘘。
柳姨娘曾经的独宠让她们颇为妒忌,但这份宠爱说没就没了。
如今府里风光厚葬了二夫人,又有谁记得横死东都的柳姨娘呢?
甚至她都进不了宋府祖坟,被随意掩了埋了。便如处置死掉的阿猫阿狗一般。
在这些人眼中,她们可不就是阿猫阿狗。
哎。
想到这里,妾室们纷纷叹息。对柳姨娘,也对自己的命运。
魏国公府二房夫人之死传到望都其他世族府邸,闻者只感慨一句逝者可怜,便很快就将这件事淡忘。因与此同时,在宫墙之内,另有一件关乎世族的大事正在发生。
康平七年,兴明帝在位第十五年,困扰景朝数十年的北疆问题彻底解决。
兴明帝犒赏三军,除了甘凉两军外,额外封赏征西军诸将,另特封晋王为扬州大都督,并总领十二卫军务。
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晋王高兴自然是不用说的了,因扬州自前朝以来便是天下四大州之首,虽扬州都督无法亲自到任管理,更多的是一种荣誉头衔,但这也表明了皇帝对他的重视程度,更让晋王不敢相信的是,父皇竟将十二卫禁军的军务交给他。
十二卫管理皇城安防,其最高指挥官一直以来都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如今兴明帝将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晋王,由不得不让人多想。
朝廷官员们个个都是人精,最擅长咬文嚼字,揣摩圣意。兴明帝这一道封赏,摆明了就想让天下人知道,晋王文武兼备,是将星,更是自己最亲近最信赖的人。
若晋王只是寻常世族子弟还好,可他偏偏是帝王之子。
一山不容二虎。
晋王这边有多春风得意,太子就有多灰头土脸。
东宫之中,太子更是当着下人幕僚的面,气呼呼指责兴明帝的偏心不公。
亲信一个劲劝,只太子喝了酒,又在气头上,怎么劝也无济于事。
亲信只得挥退诸人,又严加警告,务必不能将太子酒后之言传了出去。
但东宫就在皇城之内,多少双眼睛盯着,便是下人不说,不过个把时辰,兴明帝也知道了。
当即就把太子叫来,狠狠骂了他一通。
太子这会儿酒醒了,跪在冷冰冰的青玉砖上,头痛,心更痛。
他当了这么多年储君,父皇待他从来都是疾言厉色,何曾有过一次像对待三弟那般欢喜偏疼。
没有。
一次也没有。
太子顶着刺痛难忍的头颅回到东宫,当天晚上就发起高热。太子妃照顾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天明,太子才退了烧。
太子妃出身吴郡陆氏,是兴明帝尚是安王时替长子定下的,并不属于北地七大家,只太子与她少年夫妻,夫妻恩爱,许多话太子也只跟她说。
太子昨夜说了一整夜胡话,梦中凄凄切切的,太子妃心疼极了。
刚想给他拿条帕子擦擦身,太子伸出手,止住她的动作。
太子妃回头,太子眼眸幽黑,静静地,有些瘆人。
他道:“我梦见,父皇废了我,将皇位传给韩沛。”
太子有此担心不是一两日了,作为枕边人,太子妃实在太清楚他心中的惶恐。
只她刚想开口劝慰,太子握住她手:“菀娘,不是杞人忧天,这次不一样,我真的感觉到了。”
夫妻多年,眼神动作传递出的意思往往比言语还能更快让对方领悟。
太子妃只觉得那只抓住她的手实在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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