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灯下,空气里一片肃静。
“暂停一下。”
一道沉稳而微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余年伸手点了一下鼠标,画面定格在那个雨夜狂奔的女孩子脸上。
监控摄录到的画面有些模糊,虽然不能完全看清那女孩脸上的表情,但那种被大雨淹没的惊慌与绝望感却扑面而来。
老刑警赵建国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双手抱胸,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伊宁那张被雨浇透的脸。
在他身后,几名刑警正围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散落着袁绪失踪案的卷宗和现场搜查报告。
“赵队,”小孙指着屏幕说道,“这是袁绪失踪当天晚上,别墅区外围监控拍到的唯一画面。报警人就是这个叫伊宁的女孩。”
“根据她的笔录,当天她是受福利院委托,去找袁绪填档案的补充资料,提前联系好了,到地方却发现袁绪不在家,她担心出事,这才在附近找了半天,随后报警。”
赵建国没有说话,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大屏幕前,微微眯起了眼睛。
屏幕上的女孩看起来那么弱小无辜,像是一只在暴雨中迷失方向的幼鹿。
“填资料?”赵建国眉头紧锁,嗤笑了一声,“什么资料这么重要非要冒着大暴雨去送?而且......袁绪一个成年男性失踪不到两小时,她怎么就那么确定对方是出事了,而不是出去喝酒洗脚了?”
会议室内一时有些安静。
余年开口打断了这有些可怕的气氛:“回访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要把资料录入系统存档,或许时间确实赶不及了。”
“你这么清楚?”赵建国这才注意到负责调取视频的这位新入职的年轻人。
“赵队,我曾经在福利院做过义工,对这些流程还比较了解。”
“那你暂时调过来一起跟进这个案子。”赵建国从椅背上捞起制服,“小孙,开车,去福利院。”
半小时后,江城民办福利院。
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还弥漫着雨后的潮湿与泥土味。
警车缓缓停在福利院有些斑驳的铁门外。余年走上前去,轻敲了几下福利院的大门。
“嘎吱-”
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伊宁穿着一身简单清新的碎花裙子,探出半个头来。在看到站在最前方的余年时,她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如往常见到他时那种有些喜出望外的纯真笑容。
然而,当门被彻底推开,她的视线越过余年的肩膀,看到停在门外街边的警车以及身穿警服的赵建国和其他几名刑警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伊宁整个人愣在原地,双手下意识地紧抓着门框,眼神里流露出茫然与懵懂,疑惑地看向余年,完全是一副被警察上门吓到的老实模样。
“别紧张,小姑娘。”赵建国笑呵呵地走上前,展露出一副长辈的和蔼亲切。
到底是老刑警的经验丰富,他并没有急着问案子,而是双手背在身后,放慢脚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走廊、张贴整齐的孩子作息表,以及花坛里盛开的小花,挨个问了一遍,顺着话头和另外几名同事闲聊,最后才坐下来切入正题。
“伊宁是吧?我听小余提起过你。”赵建国打量着四周,由衷地夸奖道,“老院长刚走没多久,你一个人把这福利院上上下下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真是不容易啊,是个能干的好孩子。”
伊宁被忽然的夸赞搞得有些局促,双颊微红,抬起手迅速地打起了一连串手语:【老院长生前对我很好,这是我应该做的。各位警官请坐,我去倒水。】
赵建国一愣,显然看不懂手语。
一旁的余年自然地接上话,流畅地充当起了翻译:“赵队,她说老院长生前对她很好,这是她应该做的。她想请我们坐下喝杯水。”
赵建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余年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新调入警队的小伙子不仅心细,居然还这么流利地掌握了手语,反应迅速,脑子清楚,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好苗子。
“倒水就不用了,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赵建国收起笑容,拉过一把塑料椅子坐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关于你前天晚上报案说袁绪失踪的事情,我们需要你详细交代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伊宁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有些发抖,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里一副急切回忆的神情。
她拉过桌上的笔记本和签字笔,在纸上快速地书写起来,写完后递给了站在赵建国身后的余年。
余年一边看着纸上的字,一边朗读出来:“在老院长丧葬的那段时间,福利院收到了上级发来的年度领养档案例行回访通知。因为人手不足,当时是让另一位负责人李铮和领养人袁绪做的电话沟通。”
“但那段时间事情太多太杂,仓促中漏掉了一些需要回访现场核实的关键信息。”
“所以,案发当天上午,伊宁亲自去了一趟袁绪的别墅进行现场回访。当时别墅里只有袁绪和其中一个被领养的孩子在。”
“因为系统录入的截止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而袁绪上午表示有些材料还在公司,便约定让伊宁晚上再次上门拿材料。”
伊宁在旁边适时地露出了懊悔与自责的神情,摆着手继续比划,余年继续翻译:
“伊宁说,她也没预料到晚上会突然暴雨。她按约定的时间赶过去,按了很久门铃都没人应,打电话也是关机。她以为袁绪在附近散步被雨困住了,就在附近街区冒雨找了一圈,最后担心出意外,才选择报警。”
赵建国递了个眼神,一旁的小孙和另一位刑警心领神会,叫出李铮单独询问,但证词完全相符。
赵建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锐利的眼神直视着伊宁的双眼,再次追问:“伊宁,你再仔细想一想,你在和袁绪接触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仇家?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伊宁双眉微蹙,似乎陷入了极深的苦思。过了好一会儿,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极其关键的细节,眼睛微微张大,拿过笔在纸上飞快地划拉起来。
余年拿过纸张,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虽然袁绪出示的资产证明和资质符合领养条件,但在之前的几次例行回访中,伊宁多次不经意听到他在书房里接电话,语气非常恶劣,提到过宽限这样的字眼。”
听到这里,伊宁抬起头,用手语焦急地比划着补充。
余年翻译道:“伊宁的意思是,那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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