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栖刚把鸭子丢到案板上准备烧皮,结果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一回头看见穿着小碎花裙的江半月正倚靠在门框上,双眼明亮地望着自己。
整洁的小院儿,晚风、炊烟、明月,和心爱的姑娘。
一刹那,薄云栖忽然觉得心口暖暖的,仿佛过上了老婆狗子热炕头的生活,她每天早上一睁眼哞的一声就干活去了,库库挣钱,给漂亮老婆买小裙子。
这样想着,薄云栖给自己想美了,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人家,异常的火辣热情。
江半月羞涩了一下,用手抚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微微低头红着脸问:“薄老板,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薄云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赶紧收回自己那赤裸的眼神,低头刻意清了清嗓子,不大自然地说着:“你打完电话了?”
很生硬地扯开话题。
“嗯,”江半月点点头,慢慢挪动着步子走过去,蹲在薄云栖身边好奇地望着,问,“薄老板,这只鸭子好肥呀,是你自己家养的吗,还是买的呀?”
薄云栖转头看她蹲下了,没说什么,只是忽然起身走到墙角去,江半月抬头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很快就看见她提溜着一张小板凳走过来了,放在自己脚边。
放完板凳以后薄云栖又回去处理鸭子了,脸上依然没多少表情,语气淡淡地回着刚才的问题:“是我爸妈养的。”
说完以后又用一副颇为无奈地口吻道:“今早回去看他们,非要给我带一只,我说不要不要,直接给我挂车屁股上了。”
“父母都这样,怕孩子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的,他们这是关心你呢。”江半月小心坐在板凳上,抱着自己的双膝歪着脑袋看她,眼睛亮亮的,柔柔地安慰着。
薄云栖点点头,嗯了一声。
“是啊,老人家的心意也不好一推再推的,只能收下了。”好像她还整得挺无奈!
江半月听了心生羡慕,坐在旁边揣着手,努力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低声感慨着:“你爸妈对你真好。”脸上带了点儿落寞的神情。
薄云栖抬头看了她一眼,即便不知道她的过往,但此时此刻也从这微妙的气氛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便立马收起了玩笑话,心疼地说着:“我,我……”
“我想起你昨天说喜欢喝酸萝卜老鸭汤,就特意做了。”
那句“我疼你”还是没能说出口,薄云栖觉得以她们现在的身份和关系,自己似乎还没资格那样说,便换了句话含蓄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江半月大多数时候都很敏感,会对一些很小很小的细节心动,比如刚才的小板凳,又比如这会儿听见薄老板说“特意”两个字,心里便慢慢泛起了甜蜜来,抿着唇垂眸不大好意思地窃喜着。
薄云栖见她不回应,想了想,又主动开启了另一个话题:“鸭头和鸭屁股一会儿给大黄吃吧?”
大黄听见自己的名字,噌的一下站起来,顶着一个标致的大笑脸萌萌地摇尾巴,摇得可欢了。
江半月见了,似乎也被它的笑感染了,不禁开心了许多,转头和薄云栖商量着:“薄老板,鸭腿和鸭掌也给大黄吧,它好乖。”
薄云栖看见了江半月明亮的笑,回头看了看自家狗子,仅仅沉默了两秒钟忽然扔下砍刀起身往屋里走。
“薄老板?”江半月没敢追上去,只在原地很小声很小声地喊了一下,薄云栖没听见。
片刻之后,薄云栖重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半只烟熏猪脚,眼里脸上是藏不住的高兴,对江半月解释着:“洗干净了今晚给大黄加加餐。”
江半月听了,十分赞同,大黄也兴奋得嗷嗷叫,一激动围着院子跑了三圈,然后想来扑江半月,却被薄云栖一个抬脚就挡回去了。
江半月看着她们俩闹,坐在小板凳上乖巧地笑着。
天擦黑的时候老鸭汤终于炖上了,薄云栖擦擦手,又开始切水果。
其实她早就想打听刚刚电话里的那个人是谁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但一直在忙没什么机会,这会儿总算是闲下来了。
江半月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边,看见薄云栖端着水果走出来以后贴心地为她挪了下凳子。
“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吧。”
薄云栖说着把果盘往桌上一放,坐下的时候十分有心机地用大长腿把凳子往旁边一勾,然后紧贴着小江美滋滋地坐下来了。
江半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两个人挨得有点太近了,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呼吸都不由得放缓了许多,紧张地咬着下唇。
“嗯…你……”
薄云栖见此刻氛围正好,院子里没有别人,想着天又才擦黑,身边的人刚好能看清她的脸,却又瞧不见脸上那抹羞色,便大着胆子开口了。
江半月听见她说话下意识地扭过了头去,也想借着夜色遮挡自己的脸红,然后偷看一眼薄老板漂亮有神的眼睛。
结果下一秒,砰的一声——
前面修车铺的卷帘门被人抬起来了。
因为想着一会儿还要送小江回去,所以薄云栖只是把门拉下来了,并没有上锁,别人从外面一抬就能打开。
想说的话被打断,薄云栖心里正恼火,皱着眉起身要出去看看到底是谁,没想到很快就听见了一道憨憨的笑声:“小七,我来了!”
听见这声音,薄云栖倒抽一口气,紧闭着双眼。
见状,江半月也跟着站了起来,顺着前面修车铺的方向望过去,很快就看见一个影子扛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她的心咚咚跳了两下。
“小七!”
来人见到薄云栖以后欢快地跑到了两人面前,从中间把她们挤开再一个转身,把肩上扛着的东西啪的一下扔在了桌上。
扔下后看见桌上有水果,惊呼了一声,然后自顾自的就吃了起来。
江半月这才看清,原来是两大捆豆角。
薄云栖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转身看着那人,浅浅叹了口气,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啊,坐大巴回来的。”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回着。
听见这话,薄云栖往江半月那边侧身挪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站到她身边,贴心地介绍着:“小江,这是我朋友,田竹。”也就是李木祎口中的傻老二。
说完以后又对田竹介绍起来,“这是小江。”
话音落下顿了顿,又很心机地补了一句:“你要喊姐姐。”
田竹立马喊:“小江姐姐!”
江半月没被人喊过姐姐,一时有些不习惯,尴尬地笑了笑后局促地应了一声。
“好了,”薄云栖开口打破这个局面,伸手碰了一下小江的胳膊,扶着她往凳子边靠,说着,“都坐下吧,我再去弄点吃的来。”
然后拿走了桌上的豆角。
田竹坐下后就盯着江半月看,带着点儿稚嫩的天真无邪,好奇地问,“小江姐姐,你和小七是什么关系呀,是朋友?还是亲戚?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她去走亲戚的时候江半月还没搬来呢,两人自然没见过。
江半月被她问得有些面红耳赤,再加上和陌生人单独相处有点拘谨,咬着嘴巴不知道怎么回答。
“吃点瓜子吧。”幸好薄云栖出现,打断了这对话。
灶上的老鸭汤开始散发香味儿了,田竹送完了豆角吃完了水果和瓜子,还不打算走,一定要品尝品尝薄云栖的手艺。
都是朋友,也不好拒绝,再加上田竹不像李木祎那样知道“内幕”,也没办法让她主动离开,薄云栖只好答应了。
酸萝卜老鸭汤实在太香了,田竹在院子里顶风吃了三大碗饭。
要不是顶风,她肯定还能再吃一碗。
薄云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原本是两个人的赏月晚餐,最后变成了三个人的大锅饭。
她实在受不了了,起身拿不锈钢饭盆盛了一大碗,交给田竹。
“李木祎还没吃,你给她送过去吧。”
田竹一听李木祎没吃,赶忙刨干净了碗底的饭,起身着急地说:“我去,我现在就去。”
终于送走了她,为了以防万一,薄云栖还跑去铺子里把卷帘门给锁了,然后回到院里,随手将钥匙放在了窗台上,和大黄的玩具球放在一起,今天薄云栖给它洗了放上面晾着的。
“你有没有吃饱,我再给你重新做点其他的吧?”薄云栖放好了钥匙朝江半月走去,略带愧疚地询问着。
江半月摇摇头,声音甜甜地道:“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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