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殊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顺手捡起一边全是脚印和灰的书包。
他跨上车，回头看了眼坐在路边鼻青脸肿的几个人。
“下回多叫几个，就你们，浪费时间。”
程殊长得帅，只是这会儿表情冷下来，看着很不好接近。
窝里窝囊坐在路坎上的三人，互相看了眼，都觉得丢人。
染了黄毛的男生往旁边唾了口，撸了撸袖子。
“谁打不过你？有种再来！”
程殊看他一眼，挑眉问：“还想挨揍？”
“你他妈——”黄毛腾一下站起来，“拽什么拽，老子跟你拼了。”
瘦高个站起来，撸了撸黑短袖的袖口，“你在学校少惹威哥，他是个不要命的，你惹不起。”
程殊愣了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威哥是谁，“没惹。”
瘦高个没多说，拍拍裤子，“这不是你说了算，长个心，就一年该毕业了。”
程殊没心思打哑谜，他忙着回家，不耐烦问：“不打就让开，别挡着路。”
黄毛要上前，被瘦高个和胖子一起拉住。
他瞥了眼三人，长腿往地上蹬一下，骑着车一溜烟就骑进了小道。
不知道谁骂的一句“野种”，被风轻飘飘吹走。
这条离德安高中就几百米的水泥路，是去学校的必经之路。
白天还能看见人影，到了晚上七八点，别说人，连鬼都看不到。
程殊骑着前杠漆都快掉完的自行车，穿过这一片，眼前是一条柏油路，比刚才那条宽点的双向车道。
修了快十年，去县城的。
这会儿天黑路灯少，他车速放慢了点。
身体微弓着，显得校服有些空。
骑了一会儿，程殊感觉刚才挨了几下的地方隐隐作痛，不用撩开衣服看，也知道是青了。
他家在老街旁边，离学校没多远。
高三放学六点，他平时六点一刻左右就能到家，再慢点也就半小时。
今天要不是被那三个人挡道，也不至于摸黑骑车。
骑了十几分钟，路上越来越亮，已经能看到老街那边的灯光。
老街人少，这个点更不见什么人。
店更关得早，只有两三家烧烤摊开着，再就是麻将馆、台球厅。
程殊骑着车，麻溜地进了街头的一条小道。
才进去，周边院里的狗就叫了起来，此起彼伏，怪热闹的。
“小程回来了？今天咋这么晚。”
小杂货铺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正在看新闻联播，扭头看他一眼，“买啥？”
程殊从自行车下来，抬头看了下院里的灯，“麻烦您拿袋盐，还有面条，要韭菜叶的。”
杂货铺是一对老夫妻经营，老两口的儿子儿媳被孙子接去县城，要在那住段时间。
两家关系近，平时都拿程殊当自家孩子照看。
“等着，我给你在货架上拿。”老太太站起来，走到里面货架，找到东西又回到柜台，手里还拿了几个李子。
“今天老头摘的，你拿着吃。”
程殊没客气，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放在桌上，没立即去拿口袋。
“灯又坏了？”
老太太应了一声，叨唠了几句家里老头不知道又去哪里串门，等他回来再找人换。
程殊挽起袖子，“梯子在哪？我顺手给换了。”
“你别摔着，要不还是等你爷回来，找谁给换下。”老太太有点担心，怕给人摔着。
程殊摇头，从墙角把梯子搬来，扶着梯子就往上爬，“您把灯递我，五十瓦就行。”
老太太一听，立即拆了个灯递过去，扶着梯子不敢撒手。
老式灯泡更换简单，一拧就取下来，再换新的拧回去就行。三两下换好，他站在梯子上，让老太太去开灯试试。
老太太站在门边按了开关，暖黄的光亮起，立即笑迷了眼，“还得有年轻人在家方便，快下来吧，站那么高看着吓人。”
程殊爬下来，把梯子放回去，这才拎上东西，准备骑车回家。
才骑上车，还没出院子，就见老头走了进来，背着手，一脸郁闷的叹气。
他脚踩在地上停住，喊了声“爷”。
张老头听到声儿，抬起头来，“是程殊啊？要回家了？”
说着又看见院里灯亮了，“灯你给换的？”
程殊点了下头，“顺手的事，我回了。”
“回吧回吧，你们这些娃娃，上学辛苦，天黑了才着家，天不亮就得起床。”张老头摆摆手，“好好读书，上个大学，就不用回来种地咯。”
程殊心想，以他的成绩，还是想想去哪儿打工比较靠谱。
骑上车正要走，琢磨回去今天煮面放点什么臊子，就听张老头“哎哟”一声，连忙刹车回头看他。
张老头一拍腿，“差点忘了，我这记性。”
担心地看着程殊，说：“我刚才从你家门口路过，灯没亮黑黢黢的，我看院子里站了个人，个还挺高，就是杵在那儿跟木头桩子一样，怪吓人。”
程殊心里一跳，再看张老头脸上表情，什么都懂了。
他家亲戚大部分都不走了，这个点也不会来。
一个陌生男人站他家院子里，个头还挺高，除了是来要债的还能是什么。
“要不你在这儿待会儿？可能过会儿就走了。”张老头搁门口说了半天话，里面的杨老太也坐不住，扯着嗓子喊了声。“小程，就在这里吃吧，过会儿再回。”
程殊摇头，“没事，我走了啊。”
不等他们继续留人，骑着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自行车拐进最里面的一条路，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远处是山连着山、田连着田。
乡下地方院子的门大多都开着，院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台四轮车、犁地机都是大户人家了。
程殊在院门口停下，朝里看了眼，张老头说的男人还站在那里，像是没动过。
比他高、也要结实点，身形挺拔，黑西裤、白衬衫和皮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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