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州,月城。
天色已经暗透,月城里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流云州底蕴最深的藏宝阁举办了近十年来最盛大的拍卖会,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人匆匆踏进来,他身形劲瘦,面容笼在一团白雾里,叫人看不清楚,白衣如雪,轻如薄纱的鲛绡长衣垂到银靴前,像是向皎月借了一身流转的光华。
那人随手抛来一枚银色的储物戒,拍卖行的掌柜稳稳接住,瞥见上方内圈刻着的“砚”字时,热情的态度立刻翻上几倍,嘴角要咧到天上去了,“大人这边请。”
掌柜一边将贵客往雅间带,一边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把储物戒捧回去,“大人,我们阁主交代过,您来就是客,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交代就是,不必谈钱。”
拍卖行入场需要验资,按照资产级别开放藏品拍卖权限,按照这位大人丢过来的“资产”,把今晚的藏品全拍走都绰绰有余。
甚至以这位大人的威望,只要他开口说一声,他们阁主能把近三个月阁里收纳的珍宝送去人家府上,等这位大人挑完想要的,再把剩下的上架到藏宝阁里。
哦,他们阁主确实这么干过,不过最后被原封不动地请出来了。人家谢了好意,没收。
面容模糊之人没接,只是道,“按规矩来吧。”
掌柜坚持道:“阁主说下次您来,我要是再收您钱,他立马让我扫地出门。”
来人道:“不会。他赶你,你找我便是。”
掌柜:“……”
掌柜没辙了,把储物戒收了回来,将来人迎进去。
刚安顿好这位贵客,门外又踏入一个全身笼在漆黑长袍的高大男人。
他全身都遮掩在一身长袍之下,只露出刀削般挺翘的长鼻和薄唇,他从领口处揪出一道用红绳穿起来的旧木戒指,从中取出一道黑金储物戒,毫不在意地扔给掌柜。
掌柜连忙接住。
旧木戒指还完好地待在黑衣人手中,那上面镌刻着压缩空间的阵纹,纹路认真工整,只是雕刻痕迹既明显又稚嫩,每一刀每一痕都泛着枯黄的颜色,看得出来这道戒指年岁悠久。
很显然,这是一道初学者拿来练手的储物戒,容纳空间有限,外观也没有多好看,拿出去卖五灵石怕是都没人要。
早过时了。
反观这人随意丢过来的黑金储物戒,入手冰凉丝滑,寒气萦绕,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纹路以一种极其精妙隐蔽的方式刻在内圈,必是出自大师之手。
倒是那枚旧木储物戒被魔族小心放回领口,似乎这枚一掰就断连五灵石都不值得的旧木戒指才是什么值得被小心呵护的无价之宝。
一股若有似无的兰花香钻进黑衣人鼻腔,他微微抬起帽檐,目光落在方才白衣人最后消失的地方。
这是那人经过之后留下的痕迹,极浅极淡,混在嘈杂的人群中,杂乱无章,不仔细嗅闻根本捕捉不到。
那是常年魔气萦绕的魔域里不会出现的气味,像薄雪下钻出的青枝绿芽,裹着阳光和清风,所过之处春草弥漫。
-
月城这家藏宝阁收纳了不少东西,货源都不错,薄书砚来的次数不少。
侍从送上来茶点和两副出价令牌,一副是正常客人叫价的令牌,另一副上面刻着“砚”字,牌身有淡蓝色光芒流转。
薄书砚把东西推到一边,抬手间落下几道禁制。
他从袖间取出一道锦盒,盒身遍布细密精巧的阵法纹路,若有懂行之人瞧上一眼,瞬间便能明白这些阵纹是用来锁魂的。
台上的藏品一件件呈上来,落进他深如寒潭的眼里,留不下任何波动与痕迹。
“下面这件藏品,是在万丈悬崖峭壁上开出的梦魇草。性烈,只在日辉最盛之时开花,瞬息便枯萎,采摘下来的那一瞬间必须放入用冰灵花制成的匣子里,水火相冲时弥漫出来的巨量水汽会持续不断地把梦魇草从头到尾彻底冰封,直到被送到这里。”
“起死回生乃话本中常见的虚构桥段,可这用冰晶草冰封过的梦魇草却实实在在能庇护死去的魂灵免受阳气侵扰,极烈的药性会被冰晶草内含有的灵气冲洗成温性,仅一株,甚至能将碎成雪片的魂魄温养回来。”
“五千年才开这么一朵,只此机会,错过不再有,三千万灵石起拍!”
桌上专门放置了一副木质托盘,其上刻有阵法纹路,用灵力在出价令牌上标注出价再放在上面,价格就能传到拍卖师手上。薄书砚从桌旁取了一副出价令牌,正要放进去,却有人比薄书砚更快。
台上的拍卖师大喊一声:“七号出价5190万灵石!”
好东西会被哄抢,是常识。但这般大张旗鼓地叫价,也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底了。
能进藏宝阁拍卖的人都验过资,不存在乱叫价后付不起款的情况,这人也不怕叫上这么一声,在场无人跟他竞价下去么。
薄书砚动作一顿,眉尖缓缓蹙起。
他把出价令牌放入传送阵中,就听拍卖师说:“十八号出价6000万灵石。”
过了一会,拍卖师继续喊价:“七号出价9999万灵石!”
这七号的态度太坚决,叫价跨度大如鸿沟,分明是要定了这梦魇草。
再财大气粗,花出去的也都是货真价实的灵石,单位还都是千万。一千万灵石甚至足够让十个大型宗门财政无忧一百年。
“……”
场上响起一阵细微的私语声。
往年藏宝阁也并非没有出现过这种不缺钱来显摆的冤大头,因而大家也只当这人是来显摆的,原本热闹的竞价现场鸦雀无声下去。没人想抢了。
没必要和犟种犟。特别是有钱的犟种。
可薄书砚不一样,他此行专门为梦魇草而来。
薄书砚面无表情地丢了普通的出价令牌,取了那道刻有“砚”字的专属令牌,咔哒一声,轻轻扣在了木质托盘的阵法上。
拍卖师脸色轻微变了一下。这道专属出价令牌从定制完成送到那位大人手里,就从未被启用过。
拍卖师清清嗓子:“该藏品已有贵客买断,不再参与拍卖,感谢出价的各位大人。”
梦魇草足够珍稀,往年的梦魇草成交价基本都得4000万灵石左右,藏宝阁里的托也不会上来就叫上这么一声大坏价。
隔间里,宿时索然无味地丢了出价令牌。没意思。
剑仙大人玩不起,搞垄断。
没过多久,侍从就送来一盒用层层冰系符咒封好的匣子,薄书砚接来打开,正是方才还在拍卖师手中的梦魇草。
梦魇草从根茎处整齐断开,在出现萎缩迹象之前就被冰封入匣,细密柔软的烈火色枝叶延展开来,安安静静地被薄书砚捻在指尖。
温凉的灵气从玉白指尖源源不断涌出,缓缓包裹住梦魇草。醒草这一步,整整用了两炷香时间。
也许是短时间内消耗不少灵气的缘故,薄书砚的脸色似乎淡薄了一点。
他把梦魇草放进温养破碎魂魄的锦盒里,梦魇草上如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