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飞鸢对与“穷书生”的三次见面印象深刻。
第一次,对方灰头土脸,仿佛是被劫光了钱财的书生,坐在镖局对面乞讨,她走过去往对方碗里扔了枚约一两的银锞子。
原本,她不过是出于侠女救书生的情怀,出手大方了点。
走近之后,郁飞鸢发现对方是个骗子,出于正义,揭开了对方的骗局,并且让对方气到吐血。
第二次,对方在巷子里摆摊算命。
郁飞鸢走过去让对方算命,对方竟然说她八字克夫,未来夫婿一见到她就会倒霉。
这话一听就知道算命先生是个骗子!
这水平还不如自己。
郁飞鸢当即表示,自己也会算命,而且算得比算命先生准,算命先生不信,郁飞鸢进行了现场表演,把算命先生打击到吐血。
第三次,就是早上豆腐脑摊位上的碰面。
没有脸上乱涂抹一气也没有贴假胡须的骗子长得人模人样,郁飞鸢起了试探的心情,但结果也没有多如意。
刚刚那道背影若真是穷书生,那么在茶馆,这算是连两人的第四次见面?
有这么巧吗?
“郁小姐,依在下浅薄之见,威武镖局和长风镖局醉翁之意不在你,在你背后的龙凤镖局。”
聊了半晌,因为气氛缓和许多,说书先生胆子也大了起来,在郁飞鸢对面坐下,提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既然他们借口联姻来吃绝户,你何不直接招个赘婿?”
郁飞鸢懒洋洋扫了说书先生一眼,心说废话。
早上之所以故意用“赘婿”的话题试探穷书生,就是因为作为龙凤镖局老板的独生女,其他镖局没少打她主意。
比如威武镖局和长风镖局,都是明确向她家提过亲,被拒绝后放狠话闹得相当不愉快。
小姨的催婚也是由此而来。
并非是觉得郁飞鸢到了婚嫁年龄,而是因为作为外地人来柳城开镖局本就压力大,以前生意做得小还能被无视,经营了十几年,越做越大后,就被盯上了。
与威武镖局和长风镖局这种本地横行近百年的老牌镖局闹翻后,压力更大,迫切需要与本地势力联姻,以稳定龙凤镖局的形势。
“哦,看你这自信满满的样子,难道你有好的人选推荐?”
“在下如何?”说书先生一拍胸口,玩起了毛遂自荐。
听到这话,掌柜紧张地按住桌子,生怕郁飞鸢暴起掀桌。
郁飞鸢:“…………”
好家伙,送走了一个风流的、一个爱玩的,又迎来了一个不要脸的。
她今年莫不是犯烂桃花,是不是该找个庙去拜一拜?
“你还是好好地写话本,说你的书。”
“哗啦——”
二楼突然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一听这阵仗就是有人打起来了。
原本站在这里紧张按桌的掌柜一个急转身,慌慌张张朝二楼走:“哎别打了!别打了!我这是新开的店啊!新桌子新椅子打破了得赔钱——”
谁知突然一只茶壶从楼上飞下来,掌柜还没来得及惊呼,茶壶稳稳地砸在了说书先生的头上,当场就见了血。
说书先生捂住额头,血液顺着五指缝隙流了下来,染红了他的手掌。
说书先生愤怒地看向楼上,艰难吐出两个字:“赔钱……”
然后“咚”的一声,朝前一栽,扑倒在了桌子上。
掌柜一个踉跄,自己恨不得也栽倒算了。
郁飞鸢笑了起来。
真好,不用去寺庙了,又可以省下一笔钱。
“你这茶馆风水不好,找个人来看看吧。”
说完,郁飞鸢朝二楼深深地看了眼,恰好,对上一双笑眯眯的双眸。
竟然是穷书生身边的那位书童。
对方一袭青衫,笑起来有几分孩子气,朝她眨了眨眼,仿佛在说:感谢我吧,帮你出了气。
郁飞鸢却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觉得对方的行为更加可疑。
她往桌上拍了几枚茶钱,潇洒离开。
在她走后,又一道人影走到书童身边,同样一袭青衫。
杜酌春冷声训斥书童:“醉月,刚刚的举动太出格了,你我现在不适合高调。”
“是你不适合高调,不是我。”杜醉月手里拿着茶杯,一下一下地往上抛,视线却漫不经心追随着郁飞鸢的背影,“我如今不过一书童,做什么都可以。”
杜酌春皱了皱眉,视线往下看向一楼,看到之前坐在郁飞鸢身旁地一桌外地商人起身离开,看那行走的方向,与郁飞鸢回镖局的方向一致。
“那两个外地商人应该也是冲着龙凤镖局去的。”
杜醉月挑眉,接住茶杯又开始在桌面上旋转:“怎么,你担心?”
茶杯咕噜咕噜地转着,一会儿转到桌子边缘,眼看着要掉下来,杜酌春狠狠皱眉,手指微动,却见茶杯又被杜醉月及时接住,换个位置继续旋转。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茶杯再转着,又旋转到了桌子边缘,又被接住,又转,循环往复。
杜酌春只觉得眼睛和耳朵被茶杯转的特别吵闹,吵的心烦。
杜酌春直接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见杜酌春不回答,杜醉月又问:“龙凤镖局的人还没回来吗?”
杜酌春闭着眼睛回答:“你应该问沈城主到底死没死。”
“哼。”
对杜酌春的回答态度不满意,杜醉月冷哼一声,突然抓起一只茶杯,往空中一抛,这一次却不用手去接,而是往前一张嘴,用嘴叼住往下坠落的茶杯,还故意往后靠在椅背上。
杜酌春在听到声音不对劲时就睁开眼睛,看到杜醉月用嘴去接茶杯,骂道:“你是狗吗?”
谁知杜醉月猛地松开牙齿,茶杯往下,眼看就要砸落在地上,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杜酌春忍无可忍:“你够了。”
他抓起茶杯,推到正中间,与茶壶和自己的茶杯一起整齐摆放好,就像一开始还没启用的状态。
看着杜酌春的动作,杜醉月得逞地笑了笑。
就知道他受不了。
“那郁小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天天去龙凤镖局盯梢,到底是为了沈城主,还是为了……郁小姐。”
杜醉月依然追着杜酌春不依不饶,用手撑着头,身子一歪,衣领也歪了。
他白嫩的娃娃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往杜酌春面前凑近,仔细打量着杜酌春的表情。
杜酌春的视线又被杜醉月的衣领吸引住了。
歪了,歪了……
松松垮垮,不成正形……
杜酌春忍无可忍,挪开视线盯着站在楼道口的掌柜看,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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