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迟邬壹没回答,他别开头,不看宋瓷。
好半晌,他懒懒说:“路过而已。”他把掌心的手机往病床上一甩,转过头,向宋瓷讥笑,“难道你认为,我专门跑去救你?你当你谁啊。”
他拉长语调,嗓音漫不经心,像说好笑的事情。
宋瓷脸上淡淡,静静站在病床边,注视唇边带着嘲意看她的迟邬壹。
她相信这个说法,在那条街附近,有一家迟邬壹他们常去的酒吧。
比不上Expire,也是c市数一数二的。
估计那晚迟邬壹刚从酒吧出来,脑子不清醒,才替她挡了一刀。
知道答案后,她点头。
这时,潘艺蓉含着怒意的嗓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宋瓷,你怎么在这。”
迟邬壹下意识看向谭烨,谭烨耸耸肩,他只能支开潘艺蓉这么一会儿了。
自从迟邬壹住院后,潘艺蓉恨不得在医院睡觉,一天起码往医院跑十趟。
宋瓷呆在一旁,瞥迟邬壹一眼,规矩地喊了声:“潘姨。”
潘艺蓉连忙走到迟邬壹身边坐下,看着自家儿子,盯谭烨一眼,“你带她来干什么。”
谭烨没开口,谭烨听迟邬壹的话,潘艺蓉知道怎么回事。
她看着迟邬壹,语气柔声:“我去山上替你求卦了,这几天不见宋瓷的好,你怎么还让她来了?”
迟邬壹眯眼打了个哈欠,他打一上午的游戏,等了半天宋瓷才来。
他略过宋瓷,朝自家母亲翻白眼,“妈,你一天到晚,还信这一套。”他单手撑下巴,食指腹敲唇沿,唇角漾起笑,“我救了她,她不来照顾我,说得过去?”
嗓音轻飘飘,夹杂笑音,轻佻又玩味。
宋瓷平静地看着迟邬壹,半靠枕头,这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蛋,一脸挑衅,说得理所当然。
她轻轻拧眉。
她没要求过迟邬壹救她。
潘艺蓉看迟邬壹一脸没好意,叹了口气,还是想顺从大师的话。
她语重心长:“你还年轻,不懂这些,人都有命数。”见迟邬壹不悦蹙眉,潘艺蓉无奈应下,伸出食指点着迟邬壹鼻尖,“也不知道你的性子随谁。”
自家儿子受了伤,她自然不舒服,这几天迟邬壹也莫名不高兴,今天表情才多些。
既然如此,顺着他也好,她对迟邬壹狠不下心,不顺他,只会跟她闹,闹到最后,谁都不高兴。
潘艺蓉看向宋瓷,语气冷淡:“后面一周,我要上山为壹儿祈福,你照顾他。”
她了解自家儿子,瞧着没心没肺,实则认死理。
替宋瓷挡一刀,就是看这十几年的情分,把她当家人了,毕竟也是同住十余年。
她也怨自己,非得跟个外人扯上这样的羁绊,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宋瓷点头。
潘艺蓉下午启程上山,没多呆,念叨几句就走了。
等人一走,迟邬壹立马躺下,没个正经,开始打游戏。
沉默了会儿,宋瓷扫一眼被迟邬壹睡得乱糟糟的被褥。
她看向远处的垃圾桶,走了过去,看着满当当的垃圾桶。
她插着衣兜,说:“三个苹果核、两根香蕉皮、一堆葡萄皮,看来受伤后,你胃口更好了。”
迟邬壹皱眉,抿唇,坐直身体,气鼓鼓盯宋瓷。
他抬手就拿起床柜上的玻璃杯,扔向宋瓷。
宋瓷压根没动,没躲玻璃杯。
迟邬壹打架狠,但朝她砸东西,估计是气急了,没砸中过她,从小到大都这样。
发了脾气后,迟邬壹一脸无所谓。
他心不在焉,用手指勾着床单带子,看向宋瓷,说:“你照顾我不乐意?”
宋瓷很快地皱了下眉,照顾人这件事情,她从没做过。
迟邬壹替她挡刀,她不至于不乐意这点事。
只是觉得奇怪,迟邬壹怎么要她来照顾。
她抬眼,看着迟邬壹脸上的玩味,心中确定。
这是迟邬壹新想出来的恶作剧。
他喜欢捉弄她,做些事情引起她的注意力,从小就这样。
她视线下移,看着迟邬壹被绷带缠绕的伤口,思索了会儿,说:“不会。”
她不排斥迟邬壹,只是无感而已。
这段时间,她只是对迟邬壹的身体有了兴趣。
迟邬壹来劲儿,他眼睛扫过茶几上的水果,斜躺着,漫不经心说:“先削个苹果。”
宋瓷面无波澜,走过去,拿起水果刀,坐在小沙发上,不熟练地削起苹果。
谭烨抽完烟回来,看到宋瓷削水果的动作,惊了一下,他有些纳闷,“你想吃苹果?”
宋瓷淡淡看谭烨一眼,对于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不想回应。
她侧头看向迟邬壹,迟邬壹怔了下,朝她翻白眼,哼了声,避开她的视线。
“他想吃。”宋瓷说。
在场就三个人,宋瓷口中的“他”是谁,并不难猜。
自从迟邬壹受伤后,谭烨对宋瓷的观感更变差。
他的好兄弟为了救她受伤,她却没来看过迟邬壹一次。
之前只是觉得宋瓷性格冷,现在感觉她根本就没心,谁喜欢这种女人谁遭罪。
谭烨见宋瓷在削水果,迟疑许久,好心说:“邬壹吃苹果要切成片块,还要撒蜂蜜。”想了想,他继续说:“蜂蜜要撒匀,最好装盘好看点,不然你削了,邬壹看着装盘丑,也不会想吃。”
说着,谭烨给宋瓷指着了指蜂蜜的位置。
宋瓷微顿,这么麻烦?
她看着手里没削完皮的水果,有种想丢进垃圾桶的冲动,她吃苹果,洗干净往嘴里放就行。
真是难将就。
谭烨见宋瓷没说话,朝迟邬壹走,和迟邬壹道别后,简单交谈几句,他就离开了。
最后,等宋瓷按照谭烨所说,将那盘撒上蜂蜜并摆盘成好看的苹果片端给迟邬壹。
迟邬壹瞧着被切得乱七八糟的苹果片,唇下撇,嘟囔了几句,“切得好丑。”
他瞥了眼宋瓷,用铁叉乱戳几下,慢吞吞地吃起来。
吃了几块后,他眼眸瞟到墙上的挂钟,慢悠悠说:“我中午没什么想吃的,你随便准备。记住,我不吃猪牛羊鸭肉,讨厌香菜和大蒜味,不喜欢酸的,也不喜欢辣的。”他插起一片苹果,拿起铁叉转悠着,视线扫到宋瓷身上,“我也不喜欢吃口味重的,一切重味道的食物,我都讨厌。听懂没?”
宋瓷沉默,平静地看迟邬壹,他扬起眉头,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唇边上勾的弧度含着挑衅。
他是只张牙舞爪的恶犬。
在迟邬壹注视下,宋瓷依旧没什么表情,点了下头。
极快地,迟邬壹敛平唇角,皱了下眉,身体转到另一边,背对宋瓷,不再看她。
宋瓷是个木头!
这句话,迟邬壹在心里说了千万遍。
走出医院,宋瓷认真思考起来。
她自己,并不会做饭。
一个人住外面,从来都是便利店买些速食,或在学校食堂吃饭。
想来想去,宋瓷给自己的母亲杨秀打了电话。
听完宋瓷所说的事情经过,杨秀说:“没问题,阿壹喜欢吃什么,我再了解不过。”想到什么,她笑了笑:“阿壹这么大了,怎么还喜欢捉弄你。”
宋瓷没吭声,挂了电话。
等宋瓷回到迟宅,拿着杨秀准备的饭菜准备离开,遇见迟邬壹的大姐迟詹月,不过三十岁,已经成了集团总部的高管。
在整个迟家,她对迟邬壹最为溺爱。
倘若迟邬壹要个月亮,估计迟詹月会先弄个人造月亮,挂上天边,再给迟邬壹摘下来。
宋瓷不打算和迟詹月说话,绕路走开时,迟詹月喊住她,二人相隔几步。
迟詹月的声音冷静凌厉,“宋瓷,离阿壹远点。”
甩下这句话,迟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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