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空短暂的人生中，顺从已经成为了和呼吸一样的本能。
可人生来自由，被压抑久了，总是会选择极端。
那一年，母亲忽然病重，父母不断争吵，一边嫌养她费钱，一边却不得不尽为人父母的本分。
她在病房门口听着，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要离开这个家。
当天晚上，她留了书信，锁好门，将钥匙压在电箱上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想不出目的地，她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悠，这里没有门禁，没有家规，每一口空气都充斥着自由的味道。
可好景不长，天色渐渐暗淡下去，她走了很久，却不知道在哪里停留。
失去栖息之地后，城市就变得像森林一样巨大。
很快，身体变得沉重，大脑昏昏沉沉，她靠着花坛坐下，等冷风吹去迷糊之后，便开始思索今后的生活。
她还太小了，找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可以先试试，至于今天......
她瞄准不远处的那个桥洞，底下有几个挡风的地方，倒是可以将就一晚。
幸运的是，这里没有其他人徘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她才被雨点从睡梦中唤醒。
天气阴沉沉的，路上偶尔路过几个行人，好奇地打量她几眼，又匆匆离去。
林空拍干净身上灰尘，起身正要离开，忽然，背后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咕噜咕噜......”
细雨过后，河水上涨不少，踩着河岸朝里看去，几尾草鱼吐出泡泡，围着水草转个不停。
“再看！要是我找不到工作，小心我把你们抓来吃掉。”
她故意恫吓几句，捡起石头砸进水里，鱼儿立即四散而去。
就在这时，那种奇怪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救——咕噜咕噜——救命！”
不对，不是鱼，是人的呼救！林空瞬间打起精神，视线从流水中划过。
雨后泥沙翻涌，河道混浊，波浪一道接着一道，根本看不清人在何处。
她赶忙看向四周，抄起脚边废弃的鱼竿，当机立断朝水中甩去：“喂，我看不见你，想活命就抓住鱼竿！”
连续喊了几遍，就在她以为那人已经被冲走之时，手中忽然发沉，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直把她向下拉去。
林空被拖得一个踉跄，等反应过来，身体立即后仰，同时，另一只脚勾住石柱，用尽全力向后拖拽。
混乱中，虎口忽然传来阵阵剧痛，她分心望去，在鱼竿尾部，一块废弃的鱼钩摇摇晃晃，不小心勾住了她的手掌。
鲜血奔涌而出，随即尖锐的刺痛弥散开来，她闷哼一声，一块肉已经被剜了出去。
受了伤，手稍稍用力就开始发麻，高悬的鱼竿再次没入河中，连同那道声音也被波浪淹没。
林空顾不上疼痛，咬着牙狠下心，手下再次发力。
好在她向来力气就大，这次终于将那人扯出水面，混浊的河水四溅开来，带出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那人浮出个头，便拼命地开始呼吸，喘气的同时，跟着鱼竿慢慢挪到岸边，手指扣住泥巴，一点一点冒出水面。
“咳咳咳——”不出片刻，他踩着石头翻身上岸，恹恹躺在地上，死命地咳嗽起来。
“谢......谢谢。”少年气都没喘匀，眉骨上挂着几串水珠，模糊了他的面容。
林空刚才用力过猛，双手正轻微发抖，她按住伤口，没好气地问：“下雨天的，你往河里钻干什么？”
宣城喘着气说：“我......咳咳......我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肺腑都给咳出来，林空嫌弃地后退两步，又听他说。
“我叫宣城，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我刚从墓园出来，有点心神不宁，结果脚一滑，就不小心落了水，一直飘荡半小时，幸亏遇到了你。”
林空噗嗤笑了：“你脚下装的是弹簧吗，墓地那么平的地都能摔落水？”
她笑得浑身颤抖，眉宇弯成一道弧线，宣城愣了愣，心想：这姑娘机关枪成精了？
可顾及到眼前人刚救过他的命，只好任她嘲笑，等人笑够了，才小声嘟囔：“真的是个意外！”
“哦。”林空满不在乎地点点头，管他意外不意外，人既然已经救上了岸，就跟她没关系了。
手上伤口已经被雨淋得发白，当务之急，是得先找个地方止血。
她转身就要离开，见她要走，宣城赶紧叫住：“等等！”
看到林空捂着的伤口，他两步上前，担忧道：“伤口有点深，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必了。”
她的态度异常冷淡，宣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改口：“我家就在附近，你不愿意去医院，总得让我帮你先止血吧。”
林空斜眼看他，轻笑一声，还是不动。
在刚才救人的时候，她半边身子踩进水里，又淋了雨，如今湿漉漉的，整个人没比他好到哪去。
一边是衣衫湿透的小姑娘，一边是陌生男人，怎么看都不该放下警惕。
宣城一拍脑袋，忽然意识到了，急忙摆手：“我真的没有恶意，你要是不放心，随时可以打电话报警！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他掏出手机，二话不说塞进林空手里，还没等林空反应，人已经跑远了。
林空啧了一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抬腿跟了上去。
宣城的家离河边不远，是个年份久远的小房子，单元楼，栏杆铁锈，墙角处还结了不少蜘蛛网。
察觉到有人跟着，宣城停下脚步，一回头，林空靠在墙边，看白痴一样地看着他。
“你怎么......？”
“你的手机。”林空把东西丢过去，对面险险接住，便听她道，“已经被水泡坏了。”
手里的手机亮屏片刻，紧接着像是为了应验她的话，咔嚓响了几声，接着怎么按也按不开了。
宣城霎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忘了。”
他说完愣在原地，气氛尴尬得能憋死一个人，看到林空向四周张望，他立马开口打破僵局。
“我家在三楼，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上去坐坐，不去也没关系，你就在这等我，我拿完药就下来。”
他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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