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无尘十分勤奋,也不跟着云朝岁一起赖床了。
云朝岁一起床,就看到地已经翻完了,种子坑也打好了,谢无尘正在院子里打理花花草草。
他一夜安眠,感觉神采奕奕,一边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一边走到院子里。
“夫君现在是有用不完的力气是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放不了一点儿心,认真地判断着谢无尘的气色。
“我来。”谢无尘接过云朝岁绣青竹的发带,雪色的长发在他指尖流泻。
绑好发带,又随手折了院里一根竹枝给他簪上。
“好了。”谢无尘看了看,觉得很满意。
云朝岁摸摸发冠,也不知为什么,谢无尘很喜欢给他束发,所以在这件事上,他几乎没有自己动过手。
他放开捏着谢无尘脉门的手,碰了碰谢无尘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薄唇,道:“好像你也好多了。”
灵药的药力在他枯竭的经脉中流淌,云朝岁已经初步见得修复之相。
“嗯。”虽然知道岁岁的医术出神入化、举世无双,甚至在重聚他破碎的道基。
但谢无尘也没有料到,被那把剑生生撕裂的神魂、剥离的道骨,竟也隐隐有了修复之意。
可惜他虚度千年,如今想要挽住岁月,已然太迟。
云朝岁蹲下来,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谢无尘打的种子窝,表扬道:“嗯,不错,窝就是要打这么深,夫君挖得很精准嘛,可以播种了。”
用过早饭,云朝岁拿出一筐他去年留好的种子,他在前面播种,谢无尘就在后面给每个坑都盖上一层薄薄的土。
干到日上中天,云朝岁额头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谢无尘倒是清清爽爽。
他握住谢无尘的手,冰了冰脸:“唔,好舒服。”
谢无尘看着云朝岁逐渐红润的脸色,眸光温和:“小心着凉。”他的体温又微微变高了些。
云朝岁觉得,夫君能自动调节体温,抱起来就很舒服。
看着整整齐齐的田野,云朝岁舒展了一下微酸的脊背,颇有成就感,“不错不错,今年春耕这么快就干完了,就等种子发芽了。”
但是他又想起来:“不对,还得浇水。”
可他俩都不是水灵根,没法施云布雨,溪流中的水倒是很有灵气,但挑水浇灌还是太累了。
“要不然明天再干吧?”夫君的身体刚有点起色,不能再累着了。
然而此时,纷纷扬扬的细雪却从春日的晴空中落下。
“哇!”云朝岁惊喜地看向谢无尘,“夫君,这是你下的雪?”
“嗯。”谢无尘伸手接住一朵雪花,试了试温度。
云朝岁已经开心地跑出屋檐下了。
他出身南方小镇,灵枢谷也四季如春,所以幼时少有见过雪,听来自北方的师兄弟们聊起北方的大雪,他总是很羡慕。
可惜他夫君身为冰灵根修士,却不爱下雪给他玩。
而且解释说:“很冷,会冻到岁岁,也会冻坏岁岁种的花花草草。”
云朝岁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抔细雪,目光明亮:“凡间都说瑞雪兆丰年,春耕的时候下雪,是好事啊,不仅可以冻死害虫,而且也不用浇水了。”
这雪也并不寒冷,碰到云朝岁的手之后,很快就融化了。
云朝岁玩得兴致盎然:“这一点也不冷啊,哪里会冻到我了?”
药典看着这个“雪”,都已经在怀疑自己沉睡万年,睁眼的方式不对了。
“这个雪里……好浓重的寂灭之气,与我的生机之力截然相反,你夫君不会是真的要死了吧?”
云朝岁恼怒道:“药师父不许胡说!”
药典思索道:“嗯……确实也不至于死了,但这个雪也确实更像是一种寂灭之力。”
药典又道:“不过,你修习了我族道法,灵力中也孕育出了生机之力。此二者相克,但也相生,生死相依、阴阳相济才是平衡之道,你可以试试你的生机之力对你夫君有没有用。”
温柔的细雪逐渐覆盖田野,整个山谷很快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云朝岁的白发和雪色融为一体,只有发带上的青竹随着他的动作和微风一晃一晃。
“夫君,你怎么不来玩?”云朝岁对着谢无尘扬起一捧雪。
谢无尘凝视了云朝岁许久,这才走入雪中。
他捧起云朝岁的手,捂在掌心:“玩久了冷。”
云朝岁道:“夫君下的雪真的不冷。”难不成是灵力还没恢复多少?
不过和雪的微凉比起来,谢无尘向来冰冷的手,倒有种玉质的温凉,他忍不住放在面颊上贴了贴。
于是又变成了被谢无尘捧着脸的姿势。
云朝岁眨眨眼,看着雪落在谢无尘的墨发上,笑道:“夫君年纪比我大,但我年纪轻轻头发就白了,夫君还是满头黑发,我还在想我们要如何白头偕老呢。”
他伸手接住雪:“这不就是共白头了吗?”
“可我希望岁岁……”谢无尘却拂掉了云朝岁发间的雪,“岁岁平安,不见白头。”
……
夜空圆月高悬,屋外下着雪,更显得屋内宁静而温暖。
墨发与白发交缠,散在枕间,云朝岁的汗水滴落在谢无尘的胸膛上。
云朝岁沙哑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夫君,这个功法是这样练的吗?”
“嗯。”谢无尘神情温柔,但眸色却幽深不见底。
“唔……真的吗?”
这个姿势……若不是谢无尘的表情一本正经,云朝岁都以为谢无尘在骗他。
还好夫君他授课时,向来都是认真严肃的,夫君抄的这个《灵犀渡元经》,药师父也说像是出自正统道修之手。
谢无尘轻抚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他,又问:“岁岁昨晚睡好了吧?”
云朝岁不觉有异,乖乖回答:“睡好了。”
云朝岁一直觉得用“静水流深”这个词形容谢无尘非常贴切,但他的这句回答,就像是让结冰的湖面冰层乍裂,他也随之坠入湍急的深流之中。
在坠入深渊之时,他也只能死死地攀住谢无尘,仿佛谢无尘就是他在这狂风骤雨的天地之间的唯一依靠。
他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夫君……”
“别怕……”
但云朝岁也并不觉得恐惧,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脸贴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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