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轻扶商越走在回廊下,瞧着她苍白的脸色,直接伸出手臂,给她擦掉额头的虚汗。
谢衡那老东西那日到底与商越说什么了,把她吓成这副模样。
他试探地开口。“昨日我爹...同你说了什么?”
商越魂不守舍的念着那名字,依稀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有些懊恼,又听到他抛出问题。“好似让我也给你做偏房。”
谢竹原以为谢衡将对自己的那一套用在了商越的身上,他还对商越心存愧疚,没想到竟是这个让她避之不及。“你不愿?”
商越连连摇头。“不愿,整日看别人脸色有什么好的。”
谢竹心中泛起涟漪,做偏房确实要看正室的眼色,细品商越话中的意思,他觉得给她个正室的位子也无可厚非,多挨顿谢衡的打就是了。
商越又开口。“存够了银子看遍大疆南北,去瞧更多的姻缘,那才是我的日后的生活呢!”
谢竹还没开始畅想就被商越一盆冷水浇下,他虚扶着商越的手也脱了力。
之前商越散布自己谣言时,他可以劝说自己是因为她被人拿捏,不得不为;商越写信让自己答应那表姑娘的要求,他也可以劝说自己是因为她想要帮助陈侍郎将陈之找回,是为了银钱。
可是如今商越已经挑明,自己再纠缠不放倒是有点拎不清了。
商越刚才虽有演的成分在,但毫无预兆的趴在地上,确是摔的不轻。
她揉了揉发酸的下巴,准备接着谢竹的力上马车,没想到身旁的人却一下松开了手,她又差点摔下,气呼呼地看着谢竹。“你干嘛?!”
谢竹却耸耸肩,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男女有别,商姑娘。”
商越被气笑了,又在抽什么风?!
她无缘无故被卷入到旧案,整日担惊受怕,商敏也对这事守口如瓶,自己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西疆把许之劝说回来,只是为了商敏在下个冬天来临时不再受膝骨的钻心之痛。
泪珠啪嗒掉下,商越不是恼火谢竹这人,而是这几日的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实在有些心累。
谢竹以为面前的姑娘会和往日一样打诨,直到那滴泪落下,他好像说的有些过分。
商越装作无事般擦掉眼泪,从马车上跳下,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我自己走回去便好,这几日打扰公子了。”
谢竹看她身影,有些后悔,他追上去。“哎呀,方才与你开个玩笑,怎的还当真了?”
商越情绪已经消下,但她却没搞懂谢竹这一出是为何,心平气和地开口。“经过公子的敲打,我确是发现自己所做略有不妥。过几日,我会亲自将那白得的银子送回府中。”
谢竹一听这话,便觉不妙,这姑娘银子都不要了,看来自己是真的伤到她了。他又想起来方才商越不停地在耳边念叨的那几句,一甩衣袖。“我同意你方才的请求了,但你不可再与我置气。”
商越的面阖染上一层绯色,她刚才除了委屈,还有些情绪激动,这才没忍住,让那滴落下来。
此刻从谢竹口中得了应许,她也不再计较,扬起小脸朝他笑笑,点点头应下来。
她随谢竹上了马车后,又瞥见话本的一角,她想起来为何会觉得那名字如此熟悉,前几日给商敏拾掇书本时,她看到的也是这个名字。
搁在软垫上的手指不断缩进,她扭头看看谢竹,那日在山头她没能看清墓碑伤上的字,这女子不会是她的娘亲吧?!
不对!红线没断说明两人都尚存于世,那这女子会和商敏什么关系呢。
商越想的入神,不一会就到了小院,谢竹轻声提醒。
她摆了摆手,示意谢竹等一会,今日知道的消息有些多,还没想好怎样才能撬开商敏的嘴呢。
她绞尽脑汁,正准备下车时窗帷被掀开,春月急得跺脚,腔上都蒙上一层水汽。“姑娘,人没了。”
商越一愣,她征征好半响才开口。“人没了?”
她慌张的下了马车,心中莫名掀起一阵骇浪,里间的木门开着,原本该瘫在榻上的人此刻却没了踪影,连墙头的扶老还立在那。
她扭头看着跟在后面的春月。“怎么没的?”
春月抬手擦了擦欲滴的泪珠,呼吸急促。“我今日上午去东门街上买了点菜果,回到院中就看到这副样子,听见声响就赶紧出来了。”
商越没接话,不停地回想近日发生的事情,屋内没有被翻找的痕迹,她也不会觉得会有人对这间破败的小院起心。
并且院落的的大门是前不久才找的木匠加固的,认识商敏的人也没有翻墙的必要,因为因为商敏的膝骨还没有完全好,不存在逃跑的可能。
春月静坐,不停地灌着茶水,想要缓解自己的紧张,可一出声便显露无疑。“姑娘,我们要报官吗?”
住在这的大多是流民,她也不确定商敏的身份,眼下着实不好办。
她又想起来那日陈侍郎的古怪,或许陈府会知道些消息。
她朝外面小跑,想着借用一下谢竹的马车,又怕他已经走了,一时间没看清脚下的路,不小心朝面前趴去。
谢竹不是故意偷听春月两人讲话,但是马车空间实在小,他将两人的对话全都收入耳中,看着商越着急的模样,他没有离开,但也不好插手,便在外面候着。
他一抬眼就看着对方朝自己摔来,和方才在王府一般无二,他忙上前一步准备接住商越,却见她亟亟停下,定了。
他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些许不雅,他挺立肩膀,试着消减方才的窘迫,眼睛在她面上流转。“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
商越顾不得拍开身上的灰尘,忙抓住他的手。“带我去陈府,快。”
藏在衣袖里面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似是察觉到,身旁之人温热的掌心覆上,温润的声音在耳边荡开。“有何事尽可向我开口。”
商越看他眼眸中藏着的认真,似乎是被他烫到了,不自在地蜷了下手指,闷声应下。
商越第一次发觉时间如此之慢,游神之际帷帐前坐在轼木旁的车夫叫出声。“公子,侍郎府到了。”
商越撑着车衡跳下车,朱红大门敞开,立在两旁的小厮看她跑来,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味,看来自己来对地方了,宋侍郎肯定有商敏的消息。
她刚踏进门槛就看到不知候了多久的婢女,此刻那人正上前引她,正门口处传来模糊的吵闹。
商越侧首瞧着声音的出处,那两名小厮似是知道面前这人的来头,眼一闭梗着脖子就伸出手堵住谢竹的步。
谢竹不想和两人起冲突,温声解释好几遍两人依旧,他再一抬眼,却瞧着商越消失在自己眼中,他有些心急,用的力不免增大了些。
商越看着被推倒在地的两人,思及马车上的那幕,对身旁的婢女一扯嘴角。“他是与我一道的。”
那婢女忙往前走两步,待看清那人时疾声道。“快些起开,这是商姑娘的朋友。”
正唉声叹气地趴在地上那位,方才还假装被推的站不起来,现在一听到这话,如被大赦般忙起身,生怕迟了一秒。
两人点头哈腰地推到了门边,给眼前的公子让路。
谢竹忙跟上商越的步子,立在她身后。
三人穿过长长的游廊,商越又经过那日陈侍郎站定的那地,只不过这地现在被挤的站不住脚。
廊隅处被几个小厮占的满当,几个人正围在一起试图将放置在黄花梨木几上的青瓷尊瓶抬走,眼神略过瓶身的一瞬,商越的步子停下。
商越朝那几个小厮抿唇,轻声开口。“还请等一下,我可以瞧瞧这花瓶吗?”
几个人忙抬头看商越身旁的那位引路丫鬟,这是内院刘嬷嬷眼皮下的人,得了那人的准许,几个人退到一旁。
商越朝身旁的姑娘点头示意,兀自上前,用指腹细细摩挲,手下传来异感,她顺势蹲下去寻那处。
日光泛下,她看到了那三个字。
刘清苑。
商越又顺着旁边的划痕摸过去,这次她摸到的是自己的名字。
商越。
她心中一惊,面上却没有显露,起身跟着那婢女去了正厅。
商越将手掌搁置在身后,又与往日一般搓捻指腹,指尖泛红,但她却像感受不到一般。
拐过廊隅进去窄门,谢竹抬手礼让商越,可身边那人却丝毫不给反应,谢竹以为是她又想作些怪,便抬脚先走,这次又与她撞在一起。
他低下头闷笑,刚想侧首看她神情,商越就先他一步过了门,连同她背在身后的红指尖也一览无余。
谢竹回头又盯了一眼那青瓷,抬步握住了她指尖泛红的手掌。
指尖上传来令人心安的温度,商越在他的引导下松开了手指,反手轻握住他。
谢竹被她这一举动晃了神,连朝自己走来的陈侍郎都没有注意到,掌中那人的突然抽出挠了谢竹的肝,追着那人就要抓。
商越发觉他指尖不停地摩挲在侧,别无无法,只得抬脚朝他踩去。
这一脚踩的实在用力,谢竹没忍住叫出声,再一回看,商越无语地正盯他。
商越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对他挤了挤眼,示意他。
陈侍郎没看懂两人的小动作,一杯茶见底,他提醒似的清了清嗓。
商越不与谢竹多闹,抬眼看着高坐上的陈侍郎。“侍郎可知我爹在哪?”
陈侍郎看她心急,没和她打哑迷。“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
陈知行示意身后的小厮上前,小厮将手中的信笺递给商越。
似是知道她要问什么,陈知行抢先开口。“我没见到商敏的人,他是托府外的下人给的。”
陈知行暼到她转身的背影,冷不丁的又补充一句。“那下人也没见到,他支开了两人,将信笺搁在正门口了。”
商越的指尖不自觉地捏了下手中的纸封,她狐疑地瞧了陈知行一眼,不确定信封是否被打开过。
陈知行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又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放心吧,没偷看。你小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怎么越长大越讨人嫌了。”
明明是在玩笑,商越却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窥探到了什么。
现有的发现还没能串联起整个故事,商越觉得说多错多,便抿着唇,不答话。
商越再一次确定了自己心中所猜想的,她环顾厅内的装潢,这就是曾经的商宅。
而眼前的这位陈侍郎必定与商敏相熟,否则那天在小院中他也不会频频回看商敏所在的小屋,更何况商敏对这件事显得尤为支持。
不似之前关于谢竹之事表现的那么抗拒。
谢竹刚想上前开口说话就被陈侍郎摆摆手拦住,而对着他说出的话也显得另有深意。“若还是那几句话便不必再说,诚心想要道歉的话你该是把你老子拉来,那才是知错了。”
谢竹不似平日般的恼,只是恭恭敬敬地朝陈侍郎行了礼,便扯了下商越的衣摆,示意她自己先出去。
这一小动作丝毫不差地落在了陈知行眼中,他恍觉这小子是在挑衅自己,愤愤地甩了甩衣袖,指着谢竹说道。“你,你撒手。”
谢竹听到高椅之上传来的声音,慢慢把手放下,无奈地对商越摇了摇头。
待陈知行走远时,陈知行想起来刚才两人拉拉扯扯的模样,瞪着眼睛对商越开口。“你这小娃怎么回事,你不知道你爹如何对谢氏,怎的还与他纠缠不清。”
商越想起自己前几天在谢衡头顶上看到的那根红线,又结合商敏书页上出现的同个名字,她猜或许又是一场恨海情天的大戏。
她回头看看院中已经生了芽的老树,树下站着的那位挺拔少年。“陈大人,你们那的爱恨情仇就别带着我们小辈了吧。”
商越似乎是觉着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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