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铃声在教学楼里悠悠响起，将走廊里残余的喧闹一并隔绝在外。
高一一班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这里毕竟是全校闻名的尖子班，哪怕少了两位常年霸占榜首的大佬，其余学生的自律性也远非二班、三班可比。没有人需要老师反复维持纪律，同学们各自落座，或是翻出试卷订正错题，或是低头翻看课本，笔尖落在纸页上的沙沙声，汇成一片柔和的背景音。
数学黄老师站在讲台之上，指尖轻点黑板上提前书写好的压轴题题干。粉笔灰轻轻飘落，落在深色的讲台桌面上。
“刚刚看过大家的试卷，这次月考最后一道大题，全年级完整解出来的人寥寥无几，咱们一班也只有两位同学拿到了满分。”黄老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一位是金照峰，另一位，是毛家颖。”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极低的唏嘘。
大家早就习惯了这个结果，可每次听见，依旧忍不住心生感慨。金照峰从来不会完整待在学校，只在大型考试现身，却总能拿下满分，仿佛不需要听课刷题，就能轻易吃透所有知识点。
“金照峰的解题思路十分简练，绕开了常规繁杂的推导步骤，直接找到题目的核心突破口。”黄老师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书写，“我把他的解题步骤抄在黑板上，大家仔细看一看，对比自己的解法，找找差距。”
一行行工整的数学公式铺满黑板。徐光辉抬眼静静看着，目光紧紧锁住黑板上的推导过程。
他自己的答案只扣了两分，卡在中间一步的分类讨论上。刚刚翻看金照峰练习册的时候，他就隐约猜到对方的思路，如今亲眼看见完整步骤，心底的震动又加深一层。
金照峰的逻辑冷静又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笔墨，就像他这个人留给众人的印象，神秘，强大，不留破绽。
“徐光辉，”黄老师转头看向他，“你的解法是常规思路，虽然步骤繁琐一些，但基础扎实，只是在细节考虑上少了一层。你上来，把你的解题过程写在黑板另一侧，我们对比两种思路。”
徐光辉应声起身，Alpha挺拔的身形在座位间穿行。松木气息的信息素浅浅散开，他刻意压制着Alpha本能的压迫感，没有惊扰身边的同学。走到黑板另一侧，拿起粉笔，有条不紊写下自己的解题流程。
全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黑板左右两边。
左边，金照峰简洁精妙的答卷；右边，徐光辉稳妥厚重的推导。两个顶尖Alpha的思路，以这样一种奇特的方式，在同一块黑板上对峙。
人没有碰面，思想却已经完成一场较量。
张学托坐在不远处，抬着头认真看着黑板，手里还握着一支自动铅笔，小声对着身旁的安晓琴感慨：“你看，明明两个人从来不同时在教室，现在却像同台答题一样。”
安晓琴轻轻点头，Omega柔和的信息素淡淡萦绕在周身，她抱着胳膊认真研读黑板上的公式：“金照峰的天赋太惊人了，徐光辉已经足够厉害，却还是差了一点。不过光辉的基础很稳，只要调整思考方式，下次未必不能追上。”
安生喜坐在安晓琴斜后方，目光先落在安晓琴的侧脸上，随后才移向黑板。他指尖捏着错题本，一边记录两种解题方法，一边低声搭话：“长跑也是这样，有的人天生爆发力强，有的人靠稳扎稳打慢慢追赶。徐光辉属于后者，持续发力，后劲会很大。”
安子轩坐在安生喜旁边，安静地看着黑板，没有说话。作为耐力型长跑选手，她最能明白长久坚持追赶是什么滋味。
徐光辉写完最后一行粉笔字，放下粉笔，后退两步审视整块黑板。
左右对照，高下一眼就能看清。
他的思路安全，步步为营，但耗费时间；金照峰一眼看透本质，直捣黄龙。
黄老师走上前，分别点评两份解法：“金照峰胜在洞察力，徐光辉胜在基本功。如果徐光辉能够学会简化思考，下一次考试，完全有机会冲击满分。”
徐光辉微微颔首，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的瞬间，目光下意识扫向右侧空荡荡的座位。
金照峰不在这里，可他的思路，他的字迹，无处不在。
在练习册上，在试卷上，在此刻教室前方的黑板上。
他们是同桌，课桌紧紧挨在一起，却只能用这种隔空的方式交手。
黄老师又讲解了几道失分较多的小题，四十分钟的自习课很快临近尾声。下课铃一响，黄老师收好教案，叮嘱大家整理错题，随后离开教室。
周老师紧跟着走进来，抱着一摞英语答题卡。
“趁着课间，我简单讲评英语试卷。咱们一班整体英语成绩不错，但阅读题的推断题型普遍容易丢分。”周老师翻开手里的成绩单，“这次英语单科第一依旧是金照峰，阅读只错了一道。徐光辉第二，完形填空扣了三分。”
又是这样。
无论哪一科，榜首永远是那个缺席的同桌。
徐光辉指尖攥紧笔杆，心底那股不服输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他不是不能接受有人比他强，只是不甘心这个人，是一个他从来没能当面见到、好好比试一场的同桌。
周老师讲完阅读，布置了额外的阅读训练任务，便离开了教室。连续两节课的试卷讲评结束，班里的氛围稍稍放松，同学们纷纷起身活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叶书珺、王丽娜、杨滨燕、段歆蕊、王媛媛、史筱莹六个女生围在教室后排，互相交换错题本。
“毛家颖的理综也好强，可惜今天没来，不然还能问问他的思路。”王丽娜翻着卷子轻声说道。
“毛家颖和金照峰一样，经常请假，只有考试才来。”杨滨燕叹口气，“一班前三，两个常年缺席，也就徐光辉来的相对多一点。”
段歆蕊点点头，提笔在错题本上标注重点：“就算经常不来上课，分数依旧断层领先，这就是天才吗。”
张学涛走到徐光辉桌边，弯腰看向他桌面上的两张试卷。
“你打算怎么补这次丢的八分数学？”张学涛问道。
“整理同类压轴题，每天额外加练两道。”徐光辉低头在错题本上记录，“期中的时候，我要把差距抹平。”
“你真的好执着于超过金照峰。”张学托笑着，“不过说真的，全班所有人都好奇，金照峰到底长什么样子。开学报到那天我见到他一次，远远看了一眼，身形很高，也是Alpha，气质很安静，不爱说话。”
徐光辉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张学涛：“开学那天，他是什么样子？”
这是他第一次从旁人这里，听到关于金照峰更多的细节。当初开学报到，他恰好请假，完美错过两人唯一可以碰面的机会。
“很高，身形和你差不多，甚至再挺拔一点。”张学托努力回忆，“穿着校服，安安静静站在段老师身边，话很少，周身Alpha信息素收得很干净，不会刻意压迫别人。就是那种，看着温和，但是骨子里藏着锋芒的类型。”
徐光辉在脑海里试着描摹画面，可想象终究是空洞的。
他见过金照峰的字迹，看过他的解题思路，知道他每一科的分数，清楚他稳居榜首的实力，唯独不知道他的脸。
“对了，”张学涛想起一件事，“段老师刚刚和我说，期中之后学校要举办年级综合素养测评，不光考文化课，还有体能测试，Alpha体质检测、长跑短跑全都包含在内。咱们一班所有人都必须参加，这是纳入综合素质档案的。”
徐光辉抬眼：“综合测评？”
“嗯，文化课加上体能，一起排名。”张学涛眨眨眼，“要是金照峰来参加，那就是文化课和体能双顶尖，肯定又是第一。不知道体能方面，你能不能缩小差距。”
徐光辉眼底燃起一点兴致。
以往只有纸笔考试，这一次，还有体能比拼。同为Alpha，体能也是较量的一部分。
“如果他来，我和他比。”徐光辉淡淡开口。
张学涛笑出声：“但愿这次你们俩能同时到校，别再错开了。不然又只能隔空比拼。”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段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通知纸，走到讲台。
“安静一下，我通知几件事情。”段嵘的目光扫过全班，作为道德与法治老师，他说话沉稳清晰，“第一，下周五开始为期一周的社团招新，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安晓琴，你们舞蹈社的招新彩排，下周记得提前报备。安生喜，体育社团这边，长跑队的训练计划你作为体育委员跟进。”
安晓琴和安生喜同时点头应下。
“第二，期中月考时间已经敲定，距离考试还有四周。”段嵘继续说道，“这次期中，年级统一要求，所有学生尽量到场，除非特殊情况，不允许无故缺考。包括请假较多的同学，我已经和家长沟通，尽量保证到场。”
徐光辉的心轻轻一跳。
也就是说，这一次期中，金照峰大概率会来学校。
他们很有可能，在一班这间教室里，第一次正式见面。
段嵘继续往下说：“第三，下周道德与法治课，我们会开展主题辩论会，自由分组。大家课后可以自行组队，下节课提交名单。”说完，段嵘顿了顿，目光落在金照峰空荡荡的座位上，“金照峰那边我已经联系了他的家人，如果他期中返校，我会安排他加入一组。徐光辉，你可以考虑组队。”
“好，老师。”徐光辉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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