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划破校园的宁静，教室里原本紧绷的学习氛围瞬间散开。书本合上的轻响、桌椅挪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伴着窗外吹进来的晚风，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
“别忘了，大礼堂舞蹈社彩排，安晓琴今天领舞。”张学涛快速把语文读本塞进书包，侧过头看向徐光辉，眼底藏着期待，“我们训练结束刚好能赶上后半段，安生喜和安子轩也说看完彩排再回家。”
徐光辉将辩论资料叠整齐收进背包，轻轻点头。今天依旧要完成体能训练，只是训练时长会稍微压缩，留出时间去礼堂。距离期中还有两周，训练不能中断，可安晓琴的彩排，他们几人早就约好一同前去。
“走吧，先去操场。”安生喜背上运动包，黑框眼镜在窗边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安子轩已经换上跑鞋，安静站在教室后门等候。
一行人走出一班教室，走廊里的学生络绎不绝。二班、三班的学生大多直接离校，唯有一班不少人还有课余安排，或是社团，或是自主刷题、体能训练。在这所高中，一班从不止以文化课定义优秀。
抵达操场，几人迅速热身拉伸。红色塑胶跑道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香樟树的影子在地面晃动。
“今天缩减训练量，长跑三圈，再加两组冲刺，留时间去礼堂。”安生喜开口，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徐光辉活动脚踝，松木气息的信息素平稳内敛。他踏上跑道，调整呼吸稳步向前奔跑。晚风擦过耳畔，脑海里交替盘旋着两件事：辩论会的论据打磨，还有期中即将到来的那场重逢。
他偶尔会猜想，金照峰若是站在辩论台上，会用什么样的语调抛出观点。毛家颖本就思维锐利，再加上金照峰，六号反方的压力可想而知。
三圈长跑结束，汗水浸透徐光辉后背的校服。紧接着两组短距离冲刺，腿部肌肉紧绷，每一次蹬地都用尽力量。安子轩在一旁观察他的节奏，等他停下，平静指出不足：“冲刺启动速度不错，但冲刺后半程，核心容易松垮，体能测评的时候，这点会拉开差距。”
“我记下了。”徐光辉喘着气，接过安生喜递来的矿泉水。
简单休整片刻，四人收拾好东西，朝着大礼堂方向走去。沿途路上，不少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朝着礼堂方向移动，大多是打算看社团彩排，或是参与社团招新筹备。
大礼堂厚重的木门半开，里面传来悠扬的背景音乐。舞台灯光已经调试完毕，柔和的暖光铺在深色舞台地板上。礼堂座位上零散坐着学生，大多是舞蹈社成员，还有过来观摩的其他社团同学。
他们轻轻走入，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舞台上，舞蹈社成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练功服衬得身姿轻盈。安晓琴站在舞台中央，乌黑长发挽成简约的发髻，一身素色舞蹈练功服，Omega清甜柔和的信息素淡淡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浮动。
“这一支舞，是安晓琴为本次社团招新编排的。”张学涛压低声音，“石老师看过初稿，说意境很美。”
音乐缓缓响起。
安晓琴抬手、旋身，肢体舒展流畅。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干净利落。身为一班的学生，她不单单文化课成绩过硬，舞蹈功底更是经年累月打磨出来的。舞台灯光落在她身上，一举一动，自带感染力。
安生喜目光静静落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温柔。他握着手里的水杯，整个人安静下来，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隔绝。安子轩坐在一旁，认真欣赏舞蹈，神情平和。徐光辉目光落在舞台，心里暂时放下习题、辩论与排名，安静欣赏这场表演。
一曲终了，安晓琴稳稳收住动作，微微俯身行礼。礼堂里响起一阵掌声。
“太棒了！”张学涛率先小声赞叹。
安晓琴听见台下的动静，抬眼望过来，看见他们几人，弯起眉眼，露出笑意。她和舞蹈社的伙伴简单沟通几句编排细节，便快步走下台，来到他们座位旁。
“你们来啦。”安晓琴额角带着薄汗，气息微微起伏，“刚刚这支舞，还有几处衔接需要微调。”
“动作很好，收尾很稳。”安生喜开口，声音温和。
安晓琴笑着看向他，眼底光亮：“等正式招新那天，欢迎你们再来。对了，辩论准备得怎么样了？”
“资料一直在整理，开篇陈词初稿已经写完，晚上我们小组线上修改。”徐光辉答道。
“听说对手是毛家颖，金照峰有可能加入反方？”安晓琴好奇问道。
“嗯。”徐光辉轻轻应下。
几人闲谈片刻，礼堂后台传来呼喊，安晓琴需要回去继续排练下一段，便和他们道别，转身重回舞台。
礼堂后台的走廊相对安静，几人没有立刻离开。张学涛拿出手机翻看班级群消息，忽然轻轻“呀”了一声。
“吕麟刚发消息，毛家颖已经把反方的开篇陈词初稿发给他了，还分享到小组文档里。”张学涛把手机转向徐光辉，“毛家颖的文字逻辑很强，开篇直接点明，顶尖领域上限由天赋决定，努力只能弥补短板。”
徐光辉低头浏览文档里的文字。条理清晰，论据扎实，不愧是年级第三。
“毛家颖还说，文档预留了编辑位置，留给金照峰补充观点。”张学涛说道，“就等金照峰确认返校之后，把他的想法加上去。”
徐光辉指尖在手机屏幕边缘轻轻敲击。毛家颖的论点已经足够有威胁，若是再叠加金照峰的思路，反方会更加难以应对。
“我们正方要强化实例，用长期坚持最终突破局限的例子去反驳。”徐光辉思索片刻，“不能单纯空谈努力，要把论点落地。”
“我和叶书珺她们今晚就修改陈词，增加案例。”张学涛点头。
一旁安生喜听完，开口补充：“辩论除了书面文字，临场反应同样关键。体能训练练耐力，辩论考验心态，本质上很像长跑。”
安子轩附和：“长跑里很多人天赋一般，靠着日复一日的训练，最后超越先天条件更好的对手，这个例子可以放进论据。”
几人就在礼堂外的走廊，简单讨论了一会儿辩论素材。天色渐渐变暗，礼堂彩排接近尾声，舞蹈社成员陆续收拾道具。
他们一同离开大礼堂，沿着校园的林荫小路往校门走。路边路灯次第亮起，将几人的影子拉长。
走到教学楼岔路口，大家分开。张学涛要去取落在教室的笔记本，安生喜打算留下来帮安晓琴搬运舞蹈道具，安子轩和徐光辉顺路，可以一起走出校门。
路上只剩下两人，一路安静走了一段，安子轩率先开口。
“你很期待期中那场辩论，期待见到金照峰？”
徐光辉微微侧头，沉默片刻，坦然承认：“嗯。我想和他正面较量一次，不仅仅是试卷和体能。”
“Alpha之间的竞争本能。”安子轩淡淡说道，“但不要被胜负困住。长跑赛道上，对手也可以是一起前行的人。”
徐光辉没有立刻回话。他一直将金照峰当成目标，一心想要追上榜首，从未想过除此之外的可能性。
两人走到校门口，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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