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黄羽翎的手指收紧,握紧了手里的拔牙钳和牙挺。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顾辉拖着郑琳达,从走廊进入大厅。
他没有看黄羽翎的方向,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只是继续那缓慢的、机械的拖拽,朝着大厅另一侧的一扇小门走去。那扇门上没有标识,漆成和墙壁一样的米白色,几乎融为一体。
黄羽翎屏住呼吸,看着他们。
顾辉在小门前停下。他松开郑琳达的脚踝,用那只手去拧门把手。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然后,他弯腰,抓住郑琳达的肩膀,开始将她往门里拖。
郑琳达的身体滑过门槛,消失在黑暗中。顾辉跟着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拖拽声和呜咽声消失了。
大厅里恢复了寂静。
黄羽翎又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从墙边挪开。
她走到那扇小门前,门把手是冰凉的。
她试着拧了拧,锁住了。
她退后一步,再次看向玻璃门。
街道就在外面。
空无一人,但至少是开阔的,是离开这个诊所、离开这栋建筑的出口。
但她没有动。
她的左手还插在裤袋里,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是那个已经空了的玻璃瓶。她的右手握着拔牙钳和牙挺,工具上还沾着她自己的血。
牙槽处的空虚感还在隐隐作痛,她想起幻觉里母亲说的话。
“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消毒水的味道,血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腐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充斥着她的鼻腔。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玻璃门,朝着楼梯间走去。
不是向上,不是回到诊室所在的楼层。
而是向下。
楼梯继续向下延伸,通往地下室。
台阶更陡,光线更暗,只有墙角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她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
地下室的空气更冷,带着潮气和霉味。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
她拉开插销,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是储藏室或者旧档案室。
一排排金属架子靠墙摆放,架子上堆满了纸箱、文件夹,还有一些用白布盖着的、形状不规则的东西。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条桌,桌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容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深处的那面墙。
墙上钉着木板,木板上挂着东西。
很多很多牙齿。
不是随意堆放,而是被仔细地、整齐地固定在那里。每一颗牙齿都用细铁丝穿过牙根,挂在小小的钉子上。它们按照类型和位置排列:门牙、尖牙、前磨牙、磨牙……还有智齿。智齿单独占据了一整块区域,数量最多。
有些牙齿很白,有些发黄,有些带着褐色的斑点。有些牙根完整,有些断裂。但它们都被处理得很干净,没有血迹,没有软组织残留,就像博物馆里的标本。
在智齿区域的正中央,有一个位置是空的。
只有一个钉子,没有挂牙齿。钉子下方的木板上,贴着一小张泛黄的标签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字迹工整:“起源”
黄羽翎走到那面墙前,抬头看着这些牙齿。
成百上千颗,也许上千颗。每一颗都曾经属于一个人,一个被“治愈”的“病灶”。它们沉默地挂在那里。
她抬起手,不是去碰那些牙齿,而是碰了碰自己嘴里空荡荡的牙槽。疼痛还在,真实的疼痛。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从她进来的那扇铁门外,楼梯间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顾辉那种拖拽的、僵硬的声音。
而是稳定的、从容的、一步一步向下走的声音。
汉克·索耶来了。
脚步声在混凝土楼梯上回荡,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黄羽翎没有动。她站在那面挂满牙齿的墙前,背对着门,右手握紧了拔牙钳和牙挺。左手从裤袋里抽出,空着,垂在身侧。
铁门被推开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冷空气从楼梯间涌进来,带着更浓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气味。
索耶走了进来。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灰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上面沾着一些深色的水渍,也许还有他自己的唾液。
他的下巴和脖子上有被用力抓挠过的红痕,眼眶微微发红,呼吸还有些不稳,但整体是平静的。那种近乎狂热的专注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黄羽翎身上,然后扫过她手里的工具,最后停在她身后那面墙上,停在那片智齿区域,停在那个空着的钉子上。
“你把它拿走了,但是我不在乎。”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听不出愤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黄羽翎没有回答,她慢慢转过身,面对他。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五米的距离,中间是那张长条桌。
“那是我的。”索耶朝前走了一步,目光回到黄羽翎脸上,“我的第一颗。它很重要。它标志着开始。没有它,后面的……就不完整。”
他又走了一步,缩短了距离。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瞳孔放大,几乎看不到虹膜的纹路。
“还给我。”他说,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把工具也给我。然后,我们可以继续。你还有其他的牙齿需要处理。尤其是现在,你自己动手之后……情况更复杂了。不专业的操作会导致感染,牙槽骨损伤,甚至干槽症。你需要专业的后续处理。”
他的语气很专业,很耐心,像一个真正的医生在向不听话的病人解释利害关系。
黄羽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拔牙钳。钳喙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干。她又抬头,看向索耶伸出的手。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将拔牙钳换到左手,和牙挺握在一起。空出的右手,伸向自己的裤袋——不是之前放玻璃瓶的那个,而是另一个口袋。
索耶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
黄羽翎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不是牙齿,也不是什么武器。
是一张纸。
一张折了几折、边缘有些磨损的纸。她将它展开。纸不大,上面印着字,最上方是一个红色的小花图案印章——和之前那些“就诊资格通知单”上的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通知单。
这是她从诊所二楼,索耶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的。夹在一本旧日记里,被小心地保存着。
纸上只有几行字,是手写的,字迹稚嫩,歪歪扭扭,像是孩子的笔迹:
给爸爸:
我把坏牙拔掉了。
不痛了。
我好了。
——汉克
纸的右下角,有一点褐色的污渍,形状不规则,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泪痕。
黄羽翎将这张纸举起来,正面朝向索耶。
索耶的动作停住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张纸上,脸上的平静像水面一样碎裂,露出底下某种剧烈动荡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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