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发展到如此地步呢?
只有一层轻薄的木板墙之隔,淅淅沥沥的水声,从他家浴室传出来,而他本人却毫无头绪地,杵在外面。
那种奇特又诡异的感觉,就像下过雨后,衣服熨帖肌肤的黏湿;像雨水从头发滑落,爬行后脖颈的麻痒;像衣服被别人贴身穿过后,孤零零搭在椅背上……
或许用一个不甚恰当的词语概括——
鬼迷心窍。
段方禹开始整理房间。
实际上,一切井然有序又简单至极,没什么好整理的,充其量撤下旧床套和枕套,换上新的,整理完床被,便又陷入了短暂迷茫。
直至将晒洗衣服收进衣柜,他才恍然想起,郑希音没有置备换洗的衣物。
果不其然,浴室里水声渐弱,很快响起甜柔的传唤,“喂,你的衣服借我一件。”
等了片会儿,外面仍旧鸦雀无声。
郑希音小小吃惊,“喂,你该不会跑路了吧?”
好在敲门声适时响起。
她马上探出一颗脑袋,门开时,故意露出半边光洁裸滑的肩膀。
可惜吃一堑长一智,段方禹背身靠墙,目不斜视,只朝门边伸出拿着衣物的胳膊。
无奈从他手里接过衣服,睡裤随意扔旁边,只套上白色衬衣,对镜照了照,郑希音满意地开门,刚好撞见外边段方禹收拾背包的举动。
居然还真打算落跑。
四目相对,即便装作再不经意,郑希音还是能发现,他的眼睛,顺她衬衣向下滑落的细节,并很快垂闪,耳际爬升一抹淡红。
眼神好使,也是演员的基本素养之一。
S型扭腰半倚门框,郑希音饶有兴致问,“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
“去朋友家。”
“你有朋友?”
段方禹顿了一下,才道:“你不用知道。”
“唔,所以你是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种房子里啊……”
郑希音轻轻蹙眉,状似委屈,语气却悠哉平缓,没有半点惶恐的意思,接着说,“你就不怕,万一半夜有小偷闯入,或者……”
“有什么情债、孽债的,上门寻你?”
话音才落,斜对面桌子边,段方禹提起背包的手果然僵住。
有种一语中的的姿态。
拿捏到位,郑希音再度胜利满满地冲他,绽放甜笑。
—
她半只白皙的胳膊撑在脑后,大方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拍摄写真般,姿态妖娆的半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盯住对面——
从确定了无法摆脱她离开,就开始前前后后,装作不停忙碌的人。
也不知到底在忙些什么。
等段方禹洗完澡,趁这个时间,郑希音也吹完了头发。
两厢落定,随后,郑希音眼睁睁看他,从床柜里拖出另一套被褥,放到地上,幻想才彻底破灭,顿时栽倒在床。
什么都只有单件的房子,起码有两套换洗的被褥,嗯,也很正常。
唉西!真是该死!
她将头埋进枕头里,过了小会儿,再抬起脑袋时,段方禹已经将地铺铺在了离她一米多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就算半夜“不小心”从床上滚下去,应该也滚不到那么远吧。
郑希音极不满意地抿抿唇,无计可施之下,只能又栽回床上,等待熄灯。
地铺前的段方禹,这时忽而转头,表情难解地,望向她。
一时间大眼瞪小眼,万籁俱寂。
原来好巧不巧,灯控开关在床头偏内一侧,也就是,郑希音头顶上方不远处。
狡黠地勾唇一笑,几乎瞬间,她装作无比困顿闭上眼睛,“哎呀我可太累了,动不了,你负责关灯吧。”
既然如此……
那索性不关好了。
段方禹垂眸敛息,正准备和衣躺下,就听见——
“唔我平日里喜欢裸睡,没关系吧?”
话音未落,地铺那边的人已二话不说爬起,动作迅速的,唯恐避之不及。
毕竟段方禹可是亲眼见证过的,郑希音“说到做到”的本事,论跟一个疯子较真,下场多半惨烈。
走到床边,但因床体的限制,段方禹不得不极力弓腰,抬臂去够开关。
躺在床中的郑希音,自枕头向上,笑嘻嘻盯住他因用力,更加绷紧、凸显性感的下颚线。
眼看要摸上开关,这一瞬间——
余光里,郑希音面上灿烂突然转变为无限惊恐,瞳孔放大,正冲他头顶上方,并伴随几声毛骨悚然地的呼叫。
那模样,像极撞见了蟑螂或蜈蚣什么的怪物。
引得段方禹不疑有他,立刻抬头察看,结果……
什么都没有。
不愧是话剧女王啊,演技精湛,眉眼一凛,段方禹顿知上当,可是,已经晚了。
当再转回头,嘴唇便毫无预兆地,擦过她的鼻尖。
呼吸短促交融,又几乎瞬间停滞,一时万籁俱寂,只剩没出息的心跳,震耳欲聋。
眼观眼,鼻对鼻的几秒钟,段方禹还以为,她势必会亲上来。
然郑希音黑玛瑙似的眼珠溜溜转了转,分明计谋得逞后,居然就这样,什么都没做地撤回身子,含笑离开。
独留他怔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说不上什么感觉,只听见,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笑——
“这下有来有往,总算公平了。”
段方禹:“......什么?”
“让你也记得我的味道啊。”她说。
段方禹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
什么,意思?
“唔意思是,你的洗发水,你的沐浴露,甚至你的衬衣,你的床……”
郑希音再度魅惑撑起头,指尖绕起一缕头发,造作而又暧昧不清的语调,冲动弹不得的他,“我现在全身上下,满满,都是你的味道~~”
—
彻底关了灯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
郑希音躺在床上,脑海还反复放映着方才她说完那番话后,段方禹的反应。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于是翻来覆去。
似乎连锁作用,一米之外,背身而躺的人也跟着翻了个身。
她于是起了兴头,问:“睡不着吗?”
段方禹并未搭理她。
经过方才那一遭,短短时间内,心情像过山车般,连番几次起伏,脱轨……
他现在只能无力躺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然而头顶声音还在继续:“为什么睡不着?”
为什么?她自己心里没数吗。
依旧沉默着。
郑希音也不着急,翻了个身,双臂朝前交叉,下巴搭在手腕,红唇在黑暗中一张一合,“既然都睡不着,不如我们玩个助眠小游戏吧,石头剪刀布,输的人回答对方一个问题,怎么样?”
地上仍然无话,但平坦匀称的呼吸,让郑希音确信他在听。
只当他答应了,她自顾自继续,“总不至于没玩过吧,石头剪刀布,你一般先出哪个?”
过于拙劣的激将法,段方禹之所以开口,纯粹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妥协,就郑希音不依不饶的品性,也总有办法逼他妥协。
须臾过去,他闭眼,吐出一个字,“布。”
“我出的剪刀,我赢了。”
“......”
郑希音丝毫没有耍赖的自觉,愉悦地翻了个身,目视天花板,问:“这里挺不错的,高且安静,月租多少?”
“......”
认真的吗?段方禹思索几秒,回答她:“要买的话,我可以让给你。”
“不,随便问问。”
“剪刀,我赢了。”
郑希音:“......”
好哇,还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唇畔勾起浅浅弧度,她从容不迫说:“问吧。”
段方禹停了少顷,才平冷道:“‘又不是没住过’,什么意思?”
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段方禹并非有意刺探郑希音的过去,亦或对她的秘密好奇,不过料定类似隐私性的疑问,郑希音肯定不会回答。
想以此终止游戏罢了。
然而,他忘了,对于冠有“疯”这个代名词的郑希音,她的惯常逻辑,就是不讲逻辑。
“当然戏里住过,你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
说谎。
并非只有她调查他的权利,流言蜚语,段方禹亦听过不少——
27岁,五年前毕业于京北传媒大学的郑希音,本科原为美术专业,却在毕业后径直入话剧行,直至去年,才首次接触话剧之外的电影作品。
室外拍摄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遑论,她住过类似房子。
至于现实生活中……记忆也许会模糊,但绝不允许被遗忘,高中三年,“郑希音”这个名字和她家境优渥、天之娇女的形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中间有漏洞,但段方禹并没有揭穿她。
于是心照不宣地,郑希音继续盯住漆黑的天花板,视线仿佛穿越它,落在遥远而同样深沉的某处地方……
缓慢而平静地说下去。
……
戏剧发生的背景,被一语带过。
不知何故、无家可归的女孩,流走乞食之际,某天,遇到一位挑担出门卖菜的老奶奶。
擦肩而过的缘分,不过茫茫尘世里,再平凡不过、普通至极的每一次。
没想到的是,居然,老奶奶为女孩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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