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何瑛第一反应不是着急，而是——
“你是章姨……怎么证明？”
那边章姨笑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公交车的马达声，“小瑛瑛，警惕性不错哦~”
果然是想骗自己回小区。
这些妖，一个两个的，实话不多，套路倒是熟得很。
“不过，小采薇被袭击是真的，”章姨笑声一收，语气一下正经起来，“这几天，我可帮你擦了不少屁股，如果想要继承小区，偷懒是不行的。”
何瑛心里无奈。
这群妖怪还有完没完啊！
她着急回小区，上阶梯都是两阶一步往上冲，行李袋的边角在水泥台阶上磕得“噗噗”响，催促她快点，再快点。
正跑着，路边树丛里突然冲出个黑影。
“哎——”
何瑛吓了一跳，脚下不稳，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差点没从楼梯上滚下去。她本能地举起手中的行李袋，也不管砸没砸中，劈头盖脸就往那黑影身上招呼。
“别打了，是我是我！”
黑影抱着头蹲下来，声音又急又慌，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
何瑛喘着粗气停下来，一看——
这不是是赖克宝，赖先生吗？
她放下行李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熟人”。
赖克宝还是她之前见过的模样，肿泡眼，满脸凹凸不平的痘痘肌，只是浑然不见之前在小楼里的气派商人模样，一身原本挺括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袖口还裂开一道大口子，裤腿上沾着泥巴和不知名的污渍，整个人像是刚刚从垃圾箱里翻出来，散发出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何瑛捏着鼻子，把行李袋横在自己身前。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路过，”赖克宝搓着手，眼睛四处瞟，确认过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嗓音，“最近风声紧，借你们小区墙根躲躲。”
何瑛呵呵直笑，“你不是说自己做生意最实在吗？犯了什么事？弄得这么狼狈？”
“小事小事，就是有几个同行被抓，我怕被牵连，”赖克宝站起来，拍拍土，那土一点没拍掉，反而在衣服上擦出一道灰印子。他没功夫理会，舔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何瑛，“那个……有没吃的，可饿死我咯。”
何瑛看他可怜，一时心软，从行李里翻出几包方便面。
红烧牛肉面，超市特价的五连包，本来是给自己囤着当宵夜的，便宜了赖克宝。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递，就被双眼发光的赖克宝抢过去，双手一扯，再一揉，甩掉调料包，直接往嘴巴里倒。
一连倒了五包。
何瑛看着他喉咙上下起伏，拼命吞咽，这饿死鬼的样子实在可怜。
突然，一个鼓包卡在赖克宝的喉咙中间。
他眼睛瞪大，拼命咽口水往下顺，没想越填越死，那口碎面塞在食道中间纹丝不动，他的脸由红转紫，发出可怖的“赫赫”气声——
眼看着他翻起了白眼，何瑛二话不说，一手拎起他的衣领，一手冲着他后背“啪啪”就是两下。
力道相当重，拍得赖克宝整个人往前蹿了几步，“呃——”，吐了一地干沫子。
他长长呼口气，软在地上，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几秒，他突然大笑起来。
“贵人到来，大吉大利。”
何瑛翻个白眼，狗屁贵人，你刚才差点噎死也能说大吉大利？
她伸手把散落一地的方便面袋捡起来，塞成一包，放进行李袋里。
赖克宝坐起身，面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你刚才救下我，按道理我得给你回报，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个消息够还你救命之恩。”
“哦，你说？”
何瑛双手包胸，等着下文。
“大概一个多月前，有个大婶找到我想合作办赌局。泽溪市大大小小的地下赌局，也算是我日常收入的一部分，所以我同意了。不过这大婶的身份才是最有意思的——泽溪市的知名疯婆子，一看见宝石就走不动道，又黑又丑又爱美，嫉妒心强，心眼比针眼还小，惹上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这种人利用合作赌局的借口，拐弯抹角找我了解你的信息，你说够不够救命之恩？”
这大婶的描述挺耳熟的，像是乌婶。
更重要的是……
“原来，校园歌手大赛的赌局是你设置的。你说，我把这个消息报给妖管局，能拿到多少赏金？”
话音一落，就见赖克宝满脸恐惧，又想往树林子冲，被何瑛一脚踩住衣服下摆，没能跑成，只得向她讨好地合十作揖。
“您行行好，别报上去。我们这种小妖怪夹缝求生也不容易，比不得你这种有靠山的……”
何瑛直接摊手，掌心朝上。
“看你自觉咯。”
“一千？”
何瑛闭起眼，不说话。
“两千？”
何瑛重新看向赖克宝，看得他冷汗直冒，声音也开始发颤。
“五千，五千行了吧！我可是小本生意！”
何瑛开口，“我不多要，五千加一个消息。”
“您说您说。”
“之前有个黑脸大婶，带着群黑鸟，每天在公交车站堵我，听说和我们小区的租户姓君的一个老婆婆有仇，你告诉我她们俩到底怎么结的仇？”
……
赖克宝沉默三秒，直接扯掉衣服下摆，“刺啦”一声，人已经蹿到好几米之外。
远远地听见他大喊——
“五千块，我以后转你，别说见过我啊！”
何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木间，站了好一阵，心里越发觉得不安起来，连赖克宝都惹不起的人……把乌婶放进小区，难道真的是个错误决定？
真不该贪那笔钱。
但钱也收了，合同也签了，这个时候反悔，不光要退房租，还得赔违约金。何瑛一时也没招，只得按原计划赶回小区，想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她把东西往保安室的门口一放，直往403冲。
原本她预想的场景是，古小姐身受重伤，面色苍白地倒在床上，屋里满是血腥味和药味。
没想一进门，看到的场景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古小姐完好无损地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连块纱布都没有。
而屋子里狭小的走道上，挤着两个小区租户。
章姨和猫姐。
一个背靠着墙，一个坐在床的侧面，焦躁地踢着地面。
“你终于回来了。”
章姨第一个开口，拍拍何瑛的肩膀，就打算往外走。
何瑛赶紧拉住她的手，把人强留下来，“章姨，我刚到，都不了解情况，你帮帮忙。”
章姨刚张嘴，猫姐那边已经开启连环炮。
“需要了解什么情况！”猫姐声音又尖又快，“直接把那个新来的大婶赶走！所有事都是她来了之后才发生的！肯定是她干的！”
把猫姐惹毛成这样，什么情况？
忽视猫姐乱七八糟的插话，经过章姨不急不慢的讲述，何瑛总算明白自己没在的这几天，小区到底发生过什么——
一开始，猫姐只是觉得自己头发好像变少了。她以为是熬夜过多，加上人类身体太弱小导致毛发掉落，没当回事，多吃几条小鱼干就当补营养咯。
直到头顶出现明显的斑秃，她才引起警觉。
她开始暗中观察。
终于在午后，一只黑鸟从阳台飞进来，蹑手蹑脚踩着小碎步，靠近趴在阳台假装熟睡的猫姐，然后鸟喙一叼，精准夹住她头顶几根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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