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顶红轿子,安坐美娇娘。
谷盈一一身红馥馥的嫁衣,心中厌恶至极。为了哥哥和小鲤鱼,她权当这是假的,也没什么忌讳的。她揭开盖头,从轿子里探头,打量着一行人。
这一行人的装扮着实怪异。轿子前的一左一右有两位童子,扎着丸子啾啾,胖乎乎的脸上两抹酡红,一人拿着荷花,一个手捧圆盒子。抬轿子的八人脸上刷了惨白的滑粉,形同僵尸,侍女们带着恐怖面具,手提红纱灯笼,身如寂静的死水滑动,有骇风穿过,却全然不闻声音,阴森森、幽荡荡的。
谷盈一猜着,这就是鬼新娘了,可怜不知多少女子惨遭蒲牢的毒手,她一定要杀了蒲牢。
到了山神庙处,谷盈一被童子搀着进庙,庙内早已红灯红绸结彩,有一穿八卦道袍的人手拿道旗,念着咒语,“开。”三尊神像后开了一道漩涡虚门,童子将谷盈一领进洞。
洞内亦是红气盈盈,喜气洋洋的,两位童子将谷盈一送入房内,掩门而去。谷盈一早已将剑化作紫绸,缠在了腰上,等待蒲牢落入陷阱之中。
须臾之间,门被推开,谷盈一听到沉稳矫健的步子向她走来,而且没有预想中的喧闹和急不可耐,反而是有所仪态的,她心下疑惑,蒲牢竟是这般装君子的吗?
待他走近,坐在谷盈一身旁,谷盈一的手悄悄地探上衣内,欲抽出紫绸,他快速地将谷盈一的双手钳制住,一手抽掉头上挽着的红发带,将谷盈一的双手绑在她的腰后。
谷盈一要踢他,他却扶住谷盈一的膝盖,“别动。”
如此熟悉的声音,这不是蒲牢,竟然是小九吗?谷盈一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
小九也没有急于揭开谷盈一的盖头,而是两根手指捻起一角,贴在她的耳朵旁,讥笑道,“谷盈一大人,让小王猜猜,你的紫绸绑在了哪里?”
谷盈一被他蛊惑的声音慌了心神,他一定使了叫自己丢了心胆的舒肌香,谷盈一几乎是带了哭泣的颤音,“小九,小九。你还活着就好。告诉我,你的哥哥在哪里?”
小九整个人停滞住了,“你是说,负屃?”
房内馥郁的花香缭绕,一如那日在挼蓝湖的高台闻到的那般。谷盈一猜想,小九是爱花惜花之人,定然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她侧过头,轻声道,“我本以为恨死了你,可当你躺在棺材里,我去摸你的心脏,它不再跳动了,那时,所有的恨意都变得轻渺渺的,小九,这样的心痛,我不可能再为你的哥哥经受,他一定得活着,我必须得找到他。告诉我,蒲牢在哪里?”
“哼。”小九冷笑一声,他一手捏住谷盈一的肩头,另一只手探进去摸索她腰间的紫绸。
“小九!”谷盈一的掌心升腾起地火,将绑着双手的红发带烧成灰烬,她扯开红盖头,掐住小九宽大的手掌,“在我心急如焚时,你何必演这么一出戏来,就是为了捉弄谷盈一吗?”
“盈一你知道吗?你很会招惹我,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激怒我。”小九透蓝的眼睛变得猩红,闪着水,他冷笑道,“你要找负屃是吧,杀了我,我才允许你去见他。”
果真如象精所说,他的脾气暴戾无常,说翻脸就翻脸。
小九的手里变幻出灵鞭,缠住谷盈一的腰肢,将她甩在地上,谷盈一抽出紫绸带来,两人在狭窄的婚房内打斗起来,谷盈一的地火烧出片片云霞,小九的冰水浇出层层浪花,撞击在一起,闪得房内绚丽无比。
小九越打越怒,他使了魔气,几十个回合后,谷盈一不能敌,小九的灵鞭趁势绑住谷盈一的双手和腰肢,飞身将她扔回床榻上,谷盈一扭动双腿挣扎坐起,小九一手搂住她,欺身其上,一手撕开她的嫁衣,半露香肩,埋头在她的脖子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谷盈一心里苦涩,她变幻出地火,烧了婚帐,又狠狠扇了小九一巴掌。掌心传来热辣辣的灼烧感,谷盈一的手无处安放,她看着小九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张阴鸷的脸,而嘴角的鲜血醒目,如暗夜里绽放着的半残凌霄花,不知是他咬出的自己的血,还是扇出来的他的血,亦或是混在一起,谷盈一看不清他眼睛里的情绪,她颤抖的手轻掩住嘴,虽然平日里对他喊打喊杀的,一副恨不得他死的样子,可这么一掌打下去,也是她自己所惊讶的。
“小九,我不是你未婚的妻子,你也该爱惜自己的生命。我此举是来找蒲牢的,我不记恨你,你好自为之吧。”谷盈一说完转身走了。
“你给我站住,谷盈一,你是厌恶我还是真的爱上了他?”小九用灵鞭再次勾回谷盈一,将她压在床榻上,熊熊的地火蔓延到锦褥上,烧上了两人的婚衣,“我死也要与你配个冥婚,到了地底下结成夫妻,我的谷盈一大人,你别想逃走。”
“小九,我真是对你忍无可忍了。”谷盈一咬牙切齿道,她紫绸化剑,凌冽的剑插入他的肋骨。
小九口喷红血,本能的求生欲让他的灵水溢满周身,熄灭了地火,他拔出剑,交到她的手里,苦笑道,“盈一,你怎会如此决绝,我该怎么办才好?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谷盈一手上是湿漉漉的鲜血,双眸含着水花,问道,“蒲牢在哪儿?”
昨日,明光宫的内宫里,葳灵夫人挺着大肚子在给孩儿缝纳虎头鞋,一旁的皇子攥着狼毫笔杆在写大字,阳光洒下来,照得殿内柔和温馨。
有侍女走来,悄悄地告诉她,“娘娘,大王来了。”葳灵夫人听得心头一震,卸下手上的针箍,将虎头鞋丢回笸箩,她连忙叫侍女把皇子带到后院去玩耍,又整了整衣衫,出门迎接戚施大仙。
蒲牢一把掀开帘子,大步流星地朝葳灵走来,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亲了上去,“娘娘,我想你想得紧。”一边舌尖缠绵,一边将她抱上床,葳灵娇喘连连,洒落在绣枕的鬓发凌乱,小腹作痛,她的双手抚上蒲牢的胸膛将他推开,“大王,妾已有八个月的身孕,恐怕无福消受大王的宠爱。”
“还请娘娘可怜可怜我吧。”蒲牢不听葳灵的哀求,粗暴地撕掉她的衣裙。
半响旖旎之后,蒲牢将葳灵揽在怀里,摸着她的肚子道,“娘娘,等你生下我的孩儿,和我回山里吧,守着那老国王有什么趣儿?”
“大王,你这回来我这里,早也没个信儿,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再要紧的事,也越不过娘娘去。”
蒲牢又把葳灵亲了又亲,才道,“我那兄弟要做一场婚事,娘娘给老国王说一声,别叫上钩的鱼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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