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做什么?
盛千桃实在想不出理由,思来想去,觉得应该是叶思纯和容复财产分割没做好,找到她这个前前妻头上来了。
她回:【有什么事可以找律师。】
【不不不。】
【可能我没说清楚,我说的事不涉及法律纠纷。】
【也不会触犯您的利益。】
叶思纯连着回了三条,看上去还挺诚恳。
盛千桃叹了口气:【周六晚,可以吗?】
【可以的,我提前订好餐厅,到时候给您发消息。】
简短的对话结束,盛千桃没有再回。
关了灯,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的倒不是情情爱爱,而是纠结要不要带维维去看望容复。
这样做也不是为了容复,而是想让维维知道,她的生日没有被爸爸忘记,她不是不被爱的小孩。
尽管盛千桃清楚这也许不是真的。
-
第二天下午,盛千桃来到了维维的学校。
她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就听见了放学铃声。很快,穿着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们鱼贯而出,像一地流泻的珍珠。
过一会儿,维维也出来了。她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漂亮得像漫画里的公主,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妈妈!”她直奔盛千桃,“怎么突然要接我回去?”
她是住校生,平时都住在学校,只有周末才回家。
“先上车吧,上车再说。”
上车后,两人系好安全带,盛千桃告诉她:“你爸爸出车祸了,不过不用担心,他现在好得很,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他。”
“什么?!”维维惊叫出声,“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六,你生日那天。”
“……他是来接我们的路上发生的车祸吗?”
“嗯。”
维维怔了怔。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不来参加她的生日。明明只有一天,却总是有各种理由不来。
维维有种很奇怪的逃避心理,不仅不愿深究父亲的缺席,反而迫切地想要遗忘,仿佛只要相信了那些借口,自己就不是一个不被爱的小孩。
她习惯了自我欺骗,总是安慰自己没关系,一个生日而已,不来也没什么。
然而,今天妈妈告诉她,爸爸不是不来。他来的,只是发生了意外。
维维沉默良久,就像饥饿许久的人忽然得到一大堆食物,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深深的茫然。
-
来到医院,容复已经坐在病床上等他们了。见到女儿,他的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维维,来爸爸这里。”
维维定定地看着他。在她的记忆中,父亲的形象永远高大,像小说里无所不能的霸总,可以永远为她遮风挡雨。
可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人是会死的。
差一点,她就没有爸爸了。
“爸爸……”维维一开口就红了眼眶。
她努力克制着眼泪,与容复说了几句话,问他在哪儿发生的车祸,疼不疼,多久可以出院。容复举重若轻地回答,好像那个差点把命都丢了的人不是他似的。
维维低头抠着手心:“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容复半辈子都没出过事,偏偏在他要参加她生日时出了事。这种玄学的巧合,小姑娘很难不忌惮。
盛千桃打断她的念头:“维维,不关你的事。”
车祸本就是意外事件,因果轮不到维维去承担。更何况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赶去见的是别的女人。
这件事,盛千桃决定把它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让维维知道。
咚咚咚——
助理突然敲门,说晚饭到了。
“我请私厨做的菜,”容复说,“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助理提着两个大保温袋走进来,把袋子里的菜一样样取出、摆好,饭菜的香气顿时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维维看着满桌的辣菜,忍不住皱起眉头:“爸爸,你要吃些清淡的呀,而且你不是不吃辣吗?”
“爸爸可以吃这个。”容复指着一道丝瓜炒蛋,笑了笑,“不用担心,爸爸已经能吃辣了。”
“真的吗?”维维惊讶,“我从没见过你吃辣呢。”
容复是个口味清淡的人,偏偏盛千桃和维维无辣不欢,所以在他们共同生活的七年里,做饭阿姨每顿都要做两种口味的菜,各吃各的,餐桌上永远泾渭分明。
那时盛千桃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后来她看到一句话,说常年吃不到一块儿的人,是注定会分开的。
仿佛是某种预言。
“吃饭吧。”容复给她们递筷子。
他很会点菜,桌上的六道菜都是盛千桃和维维的最爱。盛千桃还好,已经过了口腹之欲的年纪,但维维历经学校食堂的折磨,吃这些菜像吃到了珍馐,鼻尖冒汗都停不下筷子。
容复偶尔也会夹一口辣菜。盛千桃见他吃得面不改色,好奇道:“你什么时候能吃辣了?”
“有天忽然想试试,于是尝了一口。”
“然后呢?被辣哭了?”
他失笑:“哪有那么夸张。吃第一口确实觉得很辣,但慢慢就习惯了。”
“哎,当年就劝你试试,你固执得要命,死活不肯,我还以为你对辣椒过敏。”
“没有,”他垂下眼帘,“我以前也是爱吃辣的。”
“啊?”盛千桃微微讶然,“没听你说过。”
“我读中学的时候……很久以前了。”
“噢。”盛千桃没追问他后来戒辣的原因,毕竟人的口味总会改变,这是很正常的事。只不过,她难免觉得可惜:“F市有很多好吃的辣菜馆子,我和维维去过很多次。你要是早几年开始吃辣,咱们还可以一起去。”
容复轻轻笑了笑。
“是啊,我错过太多了。”
-
吃过晚饭,这次简单的探望就算结束了。
回家途中,盛千桃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病房。没办法,她只好先送维维回家,自己再折返医院。
回到病房,容复正坐在台灯旁看书。见到她来,他拿起桌上的手机:“你来找这个吗?”
“嗯。”
盛千桃接过手机,说声了“谢谢”。容复却说:“是我该谢谢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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