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次真不来了。”沈仞搓搓手,缓解了一下皮肤上的难受感觉,从暂时歇脚的巨石上爬起,不得不再次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山上比山脚要冷,空气还潮乎乎的,沈仞爬山爬得身上出了一身的热汗,坐一会叫山间的小凉风一吹,没一会就感觉透心凉了。
就这么走走停停,身边的虾兵跟蟹将一个递水囊,一个递干粮,听沈仞抱怨了整整一路。
沈仞叭叭不停,指天指地的说再不去找那个道长了,又在实在走不动的时候试图叫得力手下背着他走,但一往人后背上比量,他眼看着陡峭倾斜的石阶就又不敢了,恐高症发作的沈仞只能讪讪的爬下来,认命的继续自己走。
沈仞花样百出,腿脚罢工的时候甚至试图屁滑下山,关键时刻被韩氏兄弟给阻止了,就这样异常艰难的,沈仞带着身手矫健,大气都不喘一下的两兄弟终于挪蹭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千面早就带着满满一车新的功德过来分发完毕,正拿着城里买的新球混在孩子堆里玩蹴鞠,大孩子小孩子们一拥而上,千面大意失荆州,被孩子堆围攻到举手求饶。
沈仞腿软似面条,是被韩二韩三一左一右搀扶到的难民聚居区,胖道士正借着篝火的微光给身边小孩补着破衣服,十分慈祥的模样。
胖道士的手指上下翻飞,很快就补好了一件衣服,他将衣服举起来抖了两下,展示在了孩子面前,孩子拽着自己刚被补好的衣服,一下瘪了嘴巴,哇哇大哭着跑掉了。
沈仞像块风干腊肉一样被两兄弟抬到了胖道士的面前,胖道士抬眼看到了他,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随口溜人的愧疚感。
“忽悠我就算了,还欺负小孩。”沈仞在胖道士对面的木墩子上一屁股坐下,千面丝滑的飘过来给他揉腰捶腿,大献殷勤。
胖道士一阵苍蝇搓手,慈眉善目的解释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贫道补衣服确实补得差了些。”
不远处的篝火发出噼啪响声,有人围着烤火,有人丢了吃食进去火里烤,有小孩子们围着听大人讲着些志怪故事,一派安馨平和的景象,火苗窜起跳跃两下,映得人面上明明灭灭,胖道士在沈仞审判的目光里关切道:“施主可用好晚饭了?”
沈仞拿鼻孔出气,“多谢道长关心,今日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刚上去就叫人给撵下来了。”
远处的山巅依旧矗立在那里,此刻的场景隐隐与昨天重叠,胖道士哦了一声,十分平常的说道:“道长的确不是想见就能见,不过一趟而已,下次再去没准道长就肯见了。”
“不过一趟?”沈仞因为爬了一天山,喘得破锣一样的嗓子彻底破了音,“还想骗我爬山?再不去了,说什么也不去了。”
像是为了缓解沈仞的气愤情绪,胖道士解释道:“天机道长一向如此难得一见,若他不愿,上去也是无用,可愿不愿见,说到底还是要上去才能知晓,从前有人为求见天机道长一面,一步一拜,一阶一阶的诚心叩头爬上去,道长也未见。”
沈仞嘴巴长大,抬头看向了云遮雾绕的遥远天际。
胖道士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此爬了不止一次,究竟有多少回,恐怕只有那人自己才清楚,那段时候,这高耸台阶上总能见到个跪拜向上的人,如此,道长最终才肯见了。”
沈仞将视线收回,看向胖道士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心中猛地警铃大作,“别看我,我不爬,我吃不了那个苦头。”
“众生皆苦...”胖道士又开始车轱辘话的说些玄之又玄的东西,“若非心有执念,又有谁人情愿吃苦头,不过是放不下,挣不脱,情之一字...”
一听这话,沈仞乐了,这还是个情感向的大师,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又了会,沈仞一摆手,千面又殷勤的给他捶背按肩,沈仞越过不远处的篝火,看向那排看起来不怎么牢靠的临时棚户区,想到道观内还有余下的空房,缓缓转移了话题。
“观内还有空余房间,不知为何这些人只住在这,若是长待,日后我也可以出资,盖些牢靠点的房子,供他们居住,否则冬季天寒,越冬也太折磨人了。”
胖道士摇头晃脑,拒绝了沈仞的好心,“非也非也,施主心善,却不知他们越冬前还是要回乡的,不过在此处暂住一段时日而已。”
沈仞昨日发大饼时就跟这些人寒暄过,听闻是几个近处州府发了旱灾,实在无以为继,这才拖家带口的逃到这里。
虽说是逃荒到此处,但家中男子有些手艺的,要么进附近城镇打工赚银两去了,要么靠山吃山,打猎带出来卖,女子孩童也可协助观中的修缮事宜,银两不多,聊胜于无。
而观中有人捐献功德,还有余粮的时候,便能每个人发些吃食,若是没有,那便各自想办法去,观中倒也不会过度救助,而灾民们共有的默契便是不出现在施主们常去的主殿与侧殿打搅,尽量避着人来去生活,不影响观内香火。
而不住在布施者才能居住的观内房间,似乎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这种相对成熟的运营模式几乎整个大雍所有的青云观都是如此。
但沈仞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旱灾不比其他,赤地千里,秧苗都干死在地里了,冬季回去,早就错过了播种丰收的时节,回去做什么呢,还不如在这待着过日子来得舒坦。”
胖道士哈哈一笑,“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老窝好啊,人人都是要寻根去的,施主不也如此吗?”
沈仞听出了胖道士的话外音,面色罕见的凝重起来,原本勾起的唇角也微微抿直了,他端正坐姿,双手放于膝盖上,摆出了很明显的防御姿势,感受到氛围不对,韩二韩三与千面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沈仞张了张口,想让回话显得自然些,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金窝银窝的,他自然是有自己的住处的,他刚重生时,那个破烂小屋是他的住处,只不过他不记得究竟在哪里了,他进京后也是有住处的,顾将军府是他时常进出的地方,那里总有他一个小小的房间。
细说起来,他在宫中也是有住处的,做侍读时候的那个小小值房,只不过那是个公用的住处,再往后,待苏和玉入主东宫后,东宫的寝殿也将是他的住处。
不对,宫外他是有自己的住处的,做锦衣卫时候分的那个东城区的小院,只不过辞了锦衣卫身份,那个小院也就自然被收回了,给了别人住,而他并没有返回那个小院看过,因为那里没有任何需要他特意走一趟的东西。
是,他出京城时候告诉过苏和玉给他置办个暖和的宅子,其实小半原因是给苏和玉找点事情做,大半原因是想告诉他自己在过冬前会回京城,至于宅子在何处地段,多大,多好,多漂亮,他全然不在乎。
就像灾民们搭得窝棚,能遮风挡雨即可,旁的其实无所谓,不过暂时歇脚,不必费那许多心思,这道士在用言外之意点他,指他与这些灾民一样。
沈仞来到这里找寻一个答案,却在越来越近的时候本能畏惧起来,好像血液的流速都慢了下来,沈仞刚想含糊过去,却听胖道士石破天惊的脱口而出。
“施主非此间人,该是能明白缘何才是。”
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开始模糊起来,碎片一样的记忆接连出现,沈仞眼前一会浮现出霍北叶倒在那棵柏树下的样子,一会浮现出春花呕出一地的鲜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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