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晅身子一顿,目光落在郗明棠脸上半晌,震惊不小。
忽而别开脸去,喉珠缓慢滑动。
“姐姐”一词还未说出口,面皮却是浮上了淡淡的红晕,耳垂更是红的似五月榴花。
郗明棠本就存着逗弄人的心思,见晏晅这一反应,更是轻压嘴角。
正巧这时夏蝉按她吩咐将匣子取来,她便挪开视线,也分了神,未顾得上去听他到底叫没叫姐姐。
她将匣子接过,推开后,递到晏晅眼前,解释道:
“你书房里的私物我并未随意处置,只不过这只布老虎,我瞧它肚口裂开,故自己拿针线给缝合了。”
晏晅好不容易别开脸挤出僵硬的“姐姐”一词,却未见她应声。
眸光一掠,移至郗明棠手心的匣子上,压下了眼底那片刻翻涌的暗潮。
布老虎已不再如往日那般肚口大开,布满灰尘。
被郗明棠的针线缝合后,反而添了精气神,张嘴咆哮之态威武十足,耳畔似有震天动地的吼声。
很快,他的目光又被眼角数点细小猩红引了过去。只见拿着匣子的几根白净手指上,刺出数个细小红点,像极了雪中红梅。
他心中一震,这是……
他对上郗明棠那隐隐期待的视线,又不禁叩问自己,今日在书房说的一席话是否说重了点。
无论是衣物熏香,书房布置,还是这布老虎的缝制,皆是她一番好意。
不过二人如今已约法三章,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况且这也是他之所求。
于是他接过匣子,轻道了句:“多谢。”
郗明棠:“嗯,既如此,晅弟先忙,等你去武营了,我再让人将书房里那些东西都给搬出去,此时便不打扰了。”
“好。”
晏晅看着郗明棠离去的身影。
只见她手指微勾,示意婢女同她一起出去,又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他,见他还在看着她,先是眸光一惊,似小鹿一般,随即朝他露出讨巧的笑,又轻手轻脚同婢子将门给阖上。
许久后,晏晅拿着匣子坐在案前圈椅中,又缓缓将书房的各处角落都扫视了一遍,此时他的心境与早晨初踏入进来时大不相同。
早膳前他初踏入书房,只觉得甚为陌生,多了好些郗氏私人物件,不由怒浮心头。
而此时他已知是郗氏一番好意,二人又约法三章,再看这些布置时,心已经静下来许多。
笔筒、镇纸、书画等等,虽说繁杂多样,但每件却是挑的不错,看得出是郗氏精心挑选摆上的,极为贴合郗氏的性子。
和他的性子倒是不同。他无声笑了笑。
他的目光又落回手中匣子上。
那只布老虎仍不谙世事的咆哮,好似在嘲弄一切。
他不由想起了那日在这书房所发生的一切。
那日母亲抱着幼弟前来书房,同他商量成亲一事。
母亲从不许他忤逆父亲,连婚事上也如此,她软硬兼施,想让儿子答应迎娶郗氏,可他偏偏不愿自己的婚事任由人主宰。
僵持之下,正巧幼弟拿着他书架上的布老虎玩耍,两手随意盘弄撕扯下,只听得“呲”的线裂声。
他循声看过去,只见自己珍视数年的布老虎竟被幼弟撕毁,不由眉宇一沉,随之劈手夺过,吓得幼弟连连后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母亲心疼幼子,忙抱在怀中哄着,却指着他的鼻子大怒道:“只不过是只破布娃娃,你何至于如此吓你幼弟!”
她目光里尽是失望,脸上浮现出后悔且痛恨的表情:“我怎么养出了你这样性子凉薄的儿子?既不孝顺父母,又不爱护幼弟!”
随后便是好像再也不想看到他那般,抱着幼子气呼呼的离开了。
晏晅怔在午后的光影中,脊背微僵,手中仍拿着破裂的布老虎。他冷淡的面色浮现出一丝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多年养成的稳重心性在那一刻全盘崩裂,好似那只开了线的老虎,又像是回到了六岁那年。
想到这,坐在圈椅中的晏晅微闭眉眼,定了定心神。
再睁眼时,匣中仍旧是完好的布老虎,甚至比开裂之前还要洁净,还要精致。
他慢慢屈起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伸手去拿那只布老虎。
却在指尖触碰的那一刻,轻轻一掸。
一道弧线划过,虎头娃娃落在不远处的炭盆中。
他凉薄的视线随之看过去,布老虎熊熊燃烧,被火光吞没,片刻燃烧殆尽,只剩灰烬。
他收回目光,将匣子搁在案上。
檀木匣子上描金刻花。
枝头莺啼,风扶棠蕊,好似将一派融融春光尽收在匣面上。
他伸出长指轻轻摩挲着匣面,忽低低出声:“明,棠”
随即又眯起狭长的眼眸,轻笑:“姐姐?”
话落后,他自嘲的摇了摇头。
随即收敛那点轻笑,不带一丝情绪起身,冷淡出府。
郗明棠与夏蝉回了卧寝。
夏蝉因姑爷训斥一事早已眼角泛红。
小姐何尝受过这种委屈。
往日在郗府中,郗老爷都是如珠似宝的捧在手心,纵是兰夫人说话难听,也不至于厉声苛责绝情至此。
更何况,这是小姐的夫婿,往后要日日相处在一处的。
郗明棠只淡淡一笑,将她拉到身边,“好小蝉,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夏蝉听郗明棠这么说,只觉得眼球酸胀,再也压不住眼底那点泪意,呜呜呜垂泪不止。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断断续续:
“明明是……小姐……一番好意。那晚……我……还特地问了……晏厉小哥……”
归宁前一日收拾时,小姐就处处在留心。甚至那只裂了的布老虎,都吩咐她,若看见了姑爷的贴身小厮,要暗中打听一下什么来历。
于是夜里晏厉送来消息时,她便多问了句。这才知这布老虎是姑爷幼时的玩物,是大夫人做给他玩的。
小姐得知后,拿针线为他缝制。因原来的针脚走线繁复,小姐又不想缝合后有明显裂痕,这才费了些功夫。
小姐指尖上都被针刺了好几下。
明明小姐一片赤忱,今日却被他如此冷冷对待。
太狼心狗肺了。
呜呜呜。
郗明棠见劝没劝住,反惹出了泪,忙拿出帕子给她拭泪:“呀,怎么反惹得哭了呢?”
她动作轻柔,一笔一笔为夏蝉擦去泪痕。
夏蝉别开脸,退了两步,避开了小姐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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