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珠突然被抱在怀中，着实吓了一跳。抬头正对上杜海恩的面庞，浓眉大眼，古铜色的皮肤，看上去大概二十几岁的年纪。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与自己如此亲近，杜海珠不由红了脸。
好在杜海恩很快松开了胳膊，面对杜海珠生疏的举止，他问道：“怎么？不认识哥哥了？”
对，哥哥。杜海珠有一个哥哥，正因为哥哥救下了林景琦这个混蛋，他的妹妹才从贫苦的家中搬到了这林府。但也是从这里，过上了生不如死的好日子。
不知道这个哥哥知不知道。
他的妹妹被这林府的人逼得上吊自尽，这林景琦甚至厚颜无耻的霸占着杜海珠，却决口不提娶她为妻……这桩桩件件的缺德事，实在是难以言说。
杜海珠试探性的落下泪来：“哥哥，妹子好久未见您。心中一时难过，所以……所以……”
“好妹妹，有什么委屈吗？只管跟哥哥说，哥哥一定为你做主。”杜海恩保证道。
这么多天来，杜海珠所受的苦，小荷一直看在眼里，她见杜海珠难以开口，便插嘴道：“少爷，我们家小姐一直被欺负，你这次回来，可要为我们家小姐讨回公道！”
“小荷！”杜海珠打断了她：“我们到底是寄住在别人家里，若是这样做，会让哥哥为难的。到时候，就算是哥哥对他们有恩，他们也会倒打一耙，这般下去，我们兄妹二人今后如何在这金陵城里待下去呢？”
杜海恩愣愣的望着妹妹，眼前的妹妹，和一年前哭哭啼啼的妹妹好像不一样了。他也说不出哪里，继续安慰道：“妹妹，是哥哥没用。若哥哥有了军功，你也不必在这里磋磨。你要不喜欢待在这里，我们这就回家。”
“哥哥千万别说这话。”杜海珠摇了摇头，“我有哥哥做靠山，自然不会害怕。我只有一句话要问哥哥，今后若是妹妹做出什么决定，哥哥都能支持我吗？”
杜海珠所做的都是天理不容之事，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只求身边人别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即可。这句话，问的就是这个哥哥能不能站在自己这边。
“当然。做哥哥的永远支持妹妹。”
***
牡丹宛内，香烟一圈一圈地盘绕升空。那尊观音菩萨的神像在这烟雾之中，似乎眨了眨眼睛。
林景琦按照母亲的吩咐，恭恭敬敬地对菩萨行了跪拜礼。刚起身，大太太的声音便从后背传来。
“景琦，你杜妹妹的婚事，跟你杜兄弟谈过了吗？”
林景琦愣了愣，临行之前，杜海珠跟自己保证，绝对不会嫁人。怎么自己一回来，她就要结婚了？
“娘，杜妹妹要结婚了吗？到底是跟哪家结婚呢？儿子这都不知道，怎么跟杜兄弟说呢。”
大太太叹了一口气：“你杜妹妹命不好。本来周秀才家愿意，哪知道那周氏手脚不干净。如今，也就徐家愿意了。虽说过去是个小妾，到底衣食无忧，今后脱了军户，这生的孩子也不用再去参军打仗。从此过上富足日子，倒也是她的福气。”
徐家虽说是豪门世家，可是这徐公子是个有名的执挎子弟。家中虽有正妻，但这正妻嚣张跋扈。这夫妻二人也不知磋磨死了多少小妾。因此一般人家都不敢与他家联姻。
“娘，徐家那边……徐大公子是个荒唐性子，海珠妹妹身子弱，性子又怯，若是送过去做妾，怕是受不住。杜兄弟又是我的恩人，倘若恩人的妹妹最终落得这样下场。我怎么对得起人家。”林景琦劝说着母亲，倒显得他像个体贴的兄长。
大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锐利地扫了他一眼，冷冷地把茶盏搁在桌上：“你若真对得起杜兄弟，为何要跟他的妹妹私相授受？”
林景琦的身子一抖。
“你和那丫头的事情，我早就知道。自从那丫头第一次到我们府上，我就瞧见你看她的眼神不对。我派人偷偷监视你们二人，让我逮到你们在书房私会。这本是大罪！若你不是你的我的儿子，我早将此事向老太太禀报。”大太太道。
林景琦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被任何人知道他不耻的行为。他以为母亲只知道在屋内拜观音，是两耳不过问窗外事的。没想到母亲什么都知道，当下出了一身冷汗。
“娘……我……我一时糊涂。我是被她引诱的。”林景琦伸出三根手指起誓：“我可以跟观音菩萨发誓，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
大太太的目光穿过儿子，正好与其身后的观音菩萨瓷像双目对上：“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观音菩萨可在你身后看着你。景琦，我已经替你相看了王家嫡女，那才是能帮你平步青云的豪门千金。你若还记着这个丫头，坏了自己的前程，到时候可别怪娘不认你这个儿子！”
听到“王家嫡女”几个字，他垂下了头，低声应道：“娘教训得是。一切全凭娘做主。”
大太太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这半生来，都是为两个孩子奔波。孩子岁数小，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做父母的，自然要看得远些。
正想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你们这群势利眼！凭什么克扣我们景珩的吃食！我儿子也是林家的骨肉，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大太太眉头一拧，怒道：“人都去哪里了？怎么放肆孙姨娘在外面撒泼！”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桃红色长裙、鬓发微乱的美艳妇人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不知所措的婆子。
“大太太，您可得给我评评理！”孙姨娘扑通跪下，哭天抢地，“景珩还在长身体，嘴巴馋想吃点心。结果厨房却说最近开销大，死活也不肯做。大太太，景珩也是您的儿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大太太冷眼看着她，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老爷和景琦要去军营，难免不了上下打点。现下各处都要缩减开支。你不体恤也就罢了，为了几口吃食闹得呼天喊地的。怎么，是嫌林家这口饭吃得不够饱，想滚出去自己讨饭吗？”
孙姨娘被骂得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哭出声来。过去大太太总为她说话，或是处处让着她。因而她一有事就想到让大太太做主，如今大太太突然变了性子，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怎么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大太太。
“二少爷，景珩也是您的弟弟。您帮帮他好吗？”孙姨娘见大太太冷着张脸，又去求林景琦，企图对方能为自己求情。
岂料这恰恰踩中了大太太的雷区。她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爬床丫鬟，能让这女人生下儿子也是对她的恩赐。如今这女人竟用脏手碰自己的儿子，大太太当下怒道：“把她给我拖出去，在屋子里好好反醒。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房门，任何人也不得进去！”
婆子们一拥而上，也不顾孙姨娘的叫喊，将她连拖带拽拉了出去。林景琦刚想开口求情，对上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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