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启的舅舅李铁,垂首站在离书案最远的门边处,喉结快速地滚动着,“文,文启,同…同济堂被封了。”。
梁文启停下书写的动作,抬眼看向李铁的目光里暗沉如深井,“何时封的?”
“一…一个时辰前。”李铁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不敢抬眼与他对视。
“咔嚓”一声,梁文启手中的毛笔断成两截,他紧紧盯着李铁,暗沉的眼神中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个时辰前的事竟现下才来寻他说?
李铁早在听到断笔之声时便惊得将身体缩成一团,即便未与梁文启对视,他也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般森然的寒意。
梁文启再次开口,声音愈发低沉,“我不是让你好好守着吗?”
“我就…我就去用了会儿早食……”李铁声音沙哑,小心翼翼瞥了梁文启一眼后,连忙再次垂首。
他此时心里直打鼓,其实他守了两日,便觉得没什么可守,拿着梁文启给的银子去了赌坊。今日也是有赌徒提及同济堂被封之事,他才慌慌张张地赶过去。当然,此事定不能让梁文启知晓。
梁文启怎会猜不出李铁又去赌坊?他用指腹轻捏眉峰顶端,闭上双眼,仔细回想前世同济堂被查封的时间。
明明还有一年的时间,为何会提前一年?
从他重生后,很多事便与前世截然不同,他几乎所有的算计都未能成功,若一次两次便也罢了,但几乎是次次。
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破坏他的谋划,是他的错觉还是?
“那个文启啊。”李铁见梁文启半天没出声,小心翼翼地开口唤他。
梁文启冷冷地看向他,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里面没有丝毫的温度。
李铁拼命地咽着口水,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我…”
梁文启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移开目光,淡淡道:“舅舅可还有事要说?”
李铁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还肯唤他舅舅,那便应该无事了,“我打听到封同济堂的人是京城里来的大官。”
梁文启猛地抬头,紧紧盯着李铁,“你从何处得知此事?”
李铁的肩膀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就都在说…说姓王。”
怎会是王明渊?
梁文启早就得到消息此次京里派来的钦差是何人,虽与前世不同,但也只当事有变化。可这同济堂之事,怎么也不会与钦差有关联才是。
他眸光愈发暗沉,除非王明渊得知同济堂囤积草药溢价出售,想要立功。
王明渊此人没有这等灵光,一心只会在瘟疫之事上抢功,怎会去沾手无关紧要之事?
李铁见梁文启不再盯着他,人也整个放松下来,悄悄挪到椅子上落座,口中喃喃自语,“这宁州城一会儿来个京里小爷,一会儿又来两个京里的大官,还真热闹。”
梁文启闻言,猛地看向他,厉声喝问:“除了京里的钦差,还有何人是从京城来的?”
李铁被他的厉声惊得跳了起来,“我…张老二说,有…姓陆的小爷。”他小心翼翼地盯着梁文启,生怕他问出张老二是谁。其实张老二是他在赌场识得的赌徒,在衙门里当厨子。
“小公爷?陆宁绍?”
“是,就是这名字。”
梁文启扶着桌沿,指尖陷入木纹之中。
陆宁绍何时来的宁州?
他为何会来宁州?
“你何时知晓此人来宁州?”
“不记得了,就几日前的样子。”
“为何不早说?”梁文启的嗓音徒然拔高几分。
面对梁文启愤怒的目光,李铁悄悄向大门处挪动,“你又没说要…要和你说。”
梁文启深吸一口气,此时还不是能撕破脸的时候,李铁还有用处。
他的语气和缓了些许,“舅舅,你记住,若府衙有人寻你,你只说售卖草药之事,其余事你一概不知。”
“那…剩下的银子不要了吗?”李铁还惦记着那四百两银子。
梁文启皱紧眉头,语气隐有不耐,“要不回来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契书你拿好,若府衙寻你,你便交上去。记住!只说售卖药材,同济堂收购草药做什么你一概不知!切记少说少做,否则会被牵连,轻则有牢狱之灾,重则斩首抄家!”
李铁闻言,身子不由开始剧烈地颤抖,“斩…斩首?”
“所以你要按我说得做,记住!绝对不能提及我!”
梁文启眼眸微眯,薄唇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容冰冷至极,“契书上是舅舅你的画押,此事我从未沾手,即便你提及我,恐怕也无人相信。”
李铁愕然地盯着他的笑容,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你…你!”
梁文启忽地缓下语气,“我若无事方可救你,我若有事,谁人还能救你?你只要按我说得做,我保你无事!”
李铁最后浑浑噩噩地离开,梁文启目送他离开,却在心里下了某个决定。
梁文启手握成拳,用力砸向书案,低吼出声:“陆宁绍!”他的直觉告诉他,同济堂此时被封与陆宁绍绝对脱不了干系。
书案上的砚台溢出几道墨汁,瞬间将一旁的宣纸染上墨色。
梁文启的目光落在被晕染成墨色的宣纸上,目光忽然一凝。
不对!
陆宁绍怎会此时来宁州?
他蹙眉摸向袖袋里的铜钱,径直出门向城西的贫民区而去。
那边小乞儿众多,给些铜钱便能支使他们去四处打探消息,而他此时,恰逢需要知晓近日宁州城里的消息。
——
这边王明渊领着众衙役押着同济堂众人回到府衙,他翻阅着同济堂的账册,忍不住怒声厉喝:“岂有此理!”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这小小一个同济堂,草药价值已近万两,若是溢价卖出,至少净赚两万两银子。同样都姓王,想他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二百银子!
“同济堂的东家怎的还未来?架子竟比本官还要大不成?”王明渊说这话时,语气很有些阴阳怪气。
这边话音刚落,那头衙役就小跑进来,“启禀大人,同济堂东家王祥瑞已在衙前候见,请大人示下!”
王明渊坐直身子,“带他进来!”
不多时,王祥瑞随衙役踱步迈入,身着银锭纹的缂丝直裰,脸型圆润富态,未言语却已带三分笑意。
他走到厅中央,拱手作揖,“草民王祥瑞,拜见大人。”
王明渊手持惊堂木,用力拍向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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