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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出现在县衙门口?

小说:

这田我不种了

作者:

猫好人坏

分类:

现代言情

“明年春。”

陆承安像是没有听明白似的,看着她:“什么?”

“那本书里,你应该是明年春才到临水县。”许知闲系好钱袋,依靠在柜台上,双手环抱在胸口,看着他,“接任县令,出现在县衙门口,至少我看到的地方就是这么写的,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早来了。”

陆承安的手还死死压在那张空白纸上,纸角已经被压出一道道浅痕。

“出现在县衙门口?”他把这几个字慢慢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此前呢?”

“没有此前。”

粮行外有人扛着空麻袋走过,鞋底把门口的雨水踩得四处飞溅,陆承安站在柜台边,肩头衣袖都沾着从桥边带回来的泥点,身影挡住了那半扇开着的门。

许知闲看了他一眼:“书里只会写有用的事,至于你从哪来,前面做过什么,它没说。”

“那本书倒是省笔墨。”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许知闲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她一直觉得陆承安提前出线,是这个游戏里出了岔子,但是眼前的这个人过于真实,会冷脸、会破防、会讨价还价,会在桥边为了百姓的安全淋得一身泥,岔子两个字放到这么一个看起来真实的人上显得有些轻飘飘了。

许知闲把视线收回,看向钱袋:“我已经回答了,现在轮到你了。”

“轮到我什么?”

“你为什么会问那本书有没有你?”

陆承安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角,纸角已经被压破了一点,他用手指轻轻抚平:“这也在那一两银子的办案钱里?”

“当然不在。”许知闲把钱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谈身世是另外的价钱。”

“你开。”

许知闲看着他,手指在钱袋上停了一会,犹豫半晌后:“这回不要钱,拿你一句实话换。”

陆承安扯了扯嘴角,笑了:“没想到,许姑娘居然也有不要钱的时候。”

“有,比如钱收了,命不一定能保得住的时候。”

陆承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刻,眯起眼睛:“哦?许姑娘是觉得我会杀了你?”

“县令大人问一个乡下姑娘看过什么书,还追着问自己何时到岗,想必不是闲得发慌。”

陆承安手指在空白纸上轻轻敲:“书里的东乡桥是什么桥。”

“木桥,年年坏,这场雨后,原计划它会坏,东乡粮运不到城里,粮价会涨到十六文。”

“有人伤亡吗?”

“没写。”

“县衙提前收粮,也没写吗?”

“没有。”

“看来从我去年到任起,它就写错了。”

许知闲盯着他:“所以你为什么会提前来?”

“朝廷的调令去年入冬到我手里,上面写的是临水县,官印是真的,一路来遇上的风雪也是真的。”陆承安垂眼,拿起那张空白纸折了两下,“我在这里过完了一整个冬天,如今你的版本是,我要到明年才会出现在县衙门口。”

折过的纸薄薄一片,被他收进袖子里。

“所以这是你的实话?”许知闲问道。

“这是我能告诉你的。”

许知闲冷哼一声:“县令大人做买卖很不厚道啊。”

“彼此。”

许知闲伸手捏了捏手,这句话没换到想要的情报,但也不是全无收获,陆承安在意的是书里为什么没有他的过去,这比提前上任还要麻烦。

许知闲站直,拍了拍衣服:“既然不肯说,那先把能算的账先算了,罗家的六十石还在桥外,巡检怎么说?”

“旧绳不能再用。”

许知闲抬起头看着他。

“靠柱子的那一段磨断了两股,门板也裂了一块。”陆承安接着说,“再按照早上的法子,粮过来了,人可能就下去了。”

许知闲摸了摸袖子里的三张契,这才刚捂热,马上就变得冰凉。

范掌柜算出的六百六十文还没到手,粗麻绳、木架和脚夫就已经排队来分钱了,若是把整套家伙重新置办,忙完这六十石,说不定还要倒贴。

许知闲走到门边,抄起伞:“先去看看。”

雨已经小了,屋檐仍有不少雨滴一滴一滴往下落,粮行门外的泥被车轮扎成了深褐色,许知闲踩着路边窄窄的石沿往前走,走出几步才发现陆承安跟在后面。

“陆大人,这是不回县衙?”

“桥是县衙修的。”

“粮是我的。”

“所以我去看桥,粮赔不赔钱是你管。”

许知闲脚下一滑,险些踩进水沟里,转头瞪了他一眼:“县令大人这话,听着倒像是合格的监工。”

陆承安撑开伞,没接她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东乡桥边,断开的引道又被水冲掉了一截,石桥孤零零地伸向东岸,末端悬在浑水和烂泥上方,早上钉进土里的木桩已经歪了,旧木板靠在路旁,一角裂开,裂缝里夹着湿透的粟壳。

守桥的邓木匠把麻绳摊在石头上,手指往断处抠了一下,里面发白的细麻便露了出来。

“这绳废了,重新架,至少需要两根手腕粗的麻绳,再做两副木托,还得找懂绳扣的人守着,旁人力气再大也不成。”

“要多少?”许知闲问。

“光是粗绳和木托大概要六百文,熟手另算。”

许知闲摸了摸袖中的钱袋,觉得肉疼,里面每一枚铜钱都在往外跑。

跟来的三个买主也前后赶到,都听见了,胡记酒坊的管事先开口:“许姑娘,契上可是写着粮送进丰年粮行,这脚钱可不能让我们再出了。”

“我没说让你们出现。”

“那你找我们来做什么?”

“你们酒坊搬酒缸,用的绳是不是比这个细?”

胡管事一顿:“自然不细。”

许知闲又看向客栈掌柜:“你家后院两辆骡车,车上也有捆箱子的粗绳。”说完又看向剩下的那位掌柜,“常年往外县贩粮,手底下应该也有几个会打绳扣的伙计吧?”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防备是一点没少。

“契约上写的是春二十五交粮。”许知闲蹲下身,捡起一截断掉的粗麻绳,在湿泥上滑了三道,“你们现在可以回城等,我重新找绳、找车、找脚夫,后日之前交到粮食,也不算误契。”

胡管事皱眉:“不行,酒坊今日已经停了。”

“所以还有另外一条路,你们各自出绳、出车、出四个人,桥边等熟手钱我付,三家粮一批一批过,谁也不耽误,粮价仍是十六文,过桥就直接装你们自己的车,自己拉走。”

“合着还是我们替你搬粮。”客栈掌柜说道。

“那你也可以不搬。”许知闲把断绳扔回泥里,“现在城里十八文一斗,丰年粮行还不知道有多少现货愿意往外卖,省下这几个人,回头接着让灶房继续烧白水,也很划算。”

许知闲扫了一眼他们,声音没什么变化:“我不是很想接你们这单的,只是觉得罗婆婆可怜,你们也是无辜者,我有法子拉粮食便帮帮你们,不愿意,我赔钱退契就是。”

客栈掌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胡管事看了看桥东那些蒙着油布的粮车,又低声跟另外两人商量了几句:“绳子若是磨坏了呢?”

“照市价赔一半,另一半算你们早两日拿粮的脚钱。”

“全赔。”

“三成。”

“哪还有越还价越少的?”

“你们爱要不要,另外我刚刚想起来,今日让你们先过粮,后面排着队的商户会骂我。”许知闲诚恳的说,“这骂我也不能白挨。”

胡管事憋了一会,被气笑了:“一半就一半。”

几家都急着要粮,人和车很快从城里赶来,酒坊的粗麻绳常年吊酒缸,浸过桐油,摸上去又硬又凉。

邓木匠安排人重新打桩,把绳等一头绕过石桥护栏,另一头钉进西岸夯实的土里,两副木托一前一后悬在断口上。

宋小满抱着换粮契来了,裙边溅了不少泥,范掌柜跟在后面,一路上都在大骂账房就应该在账房里算账,不应该总往桥边跑,宋小满就跟没听见似的,看见许知闲,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三截细绳。

“每家一种绳结。”她说,“胡记打单结,客栈打双结,余下的一家打十字结,过来一袋记一笔,免得六十石的账到了粮行后又全部混一起了。”

许知闲接过细绳:“昨晚那笔账还不够吗?”

“账也要对得上粮。”宋小满蹲在木托旁边,低头试了一下绳结,“不然就是纸对纸,账容易对不上。”

范掌柜听着她这么说,又看着她沾了泥的袖子,脸色不大好看,但也没再喊宋小满回账房记账。

罗家的五辆车停在东岸的高处,油布解开后,邓木匠让人先从每辆车上各取一袋,分装到木托里拖过来验粮。

前四袋的粟粒干燥,倒进簸箕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第五袋刚割开绳口,一股潮闷的味道冲了出来,最下面的粟结成了一小团。

罗婆婆脸色马上变了,伸手抓了一把,在掌心搓开:“装车的时候还是干的啊!”

“油布西边破了。”东岸的车夫隔着断口喊道,“一夜的雨斜着灌进去了,最外头的五袋都湿了些。”

胡管事立刻道:“这样的粮我不要。”

罗婆婆抱紧木匣,嘴唇动了动,她方才拿到的二两四钱已经托人送去修墙,若是六十石里少了五石,余款也要跟着少六百文。

许知闲把手伸进粮袋底下,抓起一把看了看,只是受潮,没有发热也没有发霉,她又抬头数里一遍桥外的粮车:“婆婆,你一共有六十五石?”

“是。”

“我买的是六十石中等干粮,这五石湿粮不进这三张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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