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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

小说:

屏澜山晚春

作者:

满舒

分类:

现代言情

11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梁颂声的眼眸上,他伸手遮住脸,睁开眼时,有一丝迷蒙,缓了一会儿才清醒。

醉酒后浑身发酸,他揉了揉眉骨,才坐直身子,低眸就见着枕着手,睡在床边的小姑娘。

昨晚的记忆袭来,酒意上头时,只想着睡觉,到让她受累了,守在床边一晚。

他掀开蚕丝被,轻声下床,把姜满抱起,放在床上。

倏然换了地方,小姑娘动了动,眉头蹙成一座小山。

梁颂声伸手抚平,姜满翻了个身,扯住被子,将整个人都覆盖住。

这是什么睡法?

梁颂声怕她闷,把被子扯下来了一点,姜满不乐意,嘟囔道:“别烦,我要睡觉。”

小姑娘本来脾气就大,又有起床气,梁颂声不敢动她,由她去。

今日到是个好天气,难得见着阳光,虽不热人,但却妨碍睡觉。

所以梁颂声贴心的将窗帘合得严严实实后,这才拿了衣服,去客房里的浴室洗漱。

氤氲水汽环绕浴室,滚烫的水淋过每一处肌肤后,满身酒气散去,人也轻松了不少。

梁颂声关掉淋浴,拢上衣服,出了客房。

路过主卧时,他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一张小脸都埋在被子里,睡得香甜,一点要醒转的意思都没有。

是个能睡的。

他笑一下,伸手合上门,下了楼,打了一通电话,让管家老张准备一套女装,用最快的速度送来。

或是太阳走得太慢的缘故,远处的山还缭绕一层薄雾,瞧不出原本的样子,只能见弯弯绕绕的轮廓,以及点点红色。

那红色是枫叶。

枕春所对的那座山上,种满了红枫,一到十一二月,层林尽染,像一条红毯,盛满星光璀璨。

梁颂声喝完了一杯冰美式,又打电话让人送来早餐,中式、西式都要,但红枣桂圆粥要多一些,因为姜满爱喝。

挂断电话后,想到小姑娘睡得香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他再次拨通电话:“红枣桂圆粥先不忙送来。”

接电话的阿姨应了一声好。

老张安排阿姨送来早餐,梁颂声用过早餐后,坐在小几旁看了一阵新闻,见时间走到十点,他放下pad,正起身要去楼上看看姜满时,她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小姑娘原本浓密柔润的头发此刻蓬起,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怎么不梳头?”梁颂声问。

上次她来后,他就特地让人准备了女士用品,都放在浴室里。

姜满揉了两把头发,看向梁颂声:“我想洗澡,身上好臭,我要嫌弃自己了。”

她从来没觉着自己这样臭过,那是种形容不出来的味道,合理怀疑,是昨晚在车上,他靠过来时,沾染了他身上的酒气,也沾上冷冽松香的味道。

恰巧此时老张送来了衣服,梁颂声递给她,“去吧。卧室里就有浴室。”

姜满拿着衣服上楼,梁颂声又回到小几旁拿起pad看新闻,时不时揉一揉发涩的眼睛。

桂圆红枣粥送来时,姜满下楼。

老张送来的是清雅中式长裙,穿在她身上刚刚好。

特别是收腰的设计,衬得她那腰肢盈盈一握。

青色裙摆上绣着含苞待放的茉莉花,随着她的动作摇摆,仿佛活了一般。

外罩的短款薄外衫,遮住了肩,高领盘扣,拉长了她的脖颈,处处露出雅气,又添清冷。

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又似不可高攀的木兰花。

梁颂声的心跳慢了一拍,目光也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头发上。

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只是尾尖带水,想来是洗过,却未吹干。

这怎么行。

梁颂声皱起了眉头,对她招手:“过来。”

姜满走过去,梁颂声起身,把她按到自己的位置上,转身去二楼拿来吹风机,插进一旁的插座,如玉的手指握住她的发尖,轻轻地顺了顺。

姜满打起了瞌睡,一滴泪划过脸颊,她坐不稳,身子往后靠,靠在了梁颂声的腰上,娇声道:“师叔,我困。”

梁颂声收了吹风,揉一揉她的头,温柔哄着:“既然醒了,那就吃了东西再去睡,我让厨房熬了你最爱喝的粥,吃一点,好不好?”

姜满不干,说道:“不想动。”

她现在的身体里有一万只瞌睡虫,叫嚣着要睡觉。

梁颂声无奈,端正好她的姿势后,拿过桌上的红枣桂圆粥,舀了一勺放在她嘴边,“张嘴。”

姜满闭着眼张嘴,梁颂声一勺又一勺喂,到粥见底,人也睡了过去。

梁颂声眸光微动,倒是头一次见着动着也能睡着的人,这该是困到极致了?

他将碗放下,把姜满抱起,准备上楼,她陡然睁了眼,嘟囔道:“不上去,就在这儿睡。”

梁颂声说:“外面凉。”

姜满嚷嚷道:“不管,就要在外面睡。”

梁颂声只能依她,把放在临窗的榻子上,小姑娘满意了,合上了眼眸。

秋光自窗外进,洒在她的脸上,弯弯的眉,挺翘的鼻,饱满的唇,姣好的面容,如一幅美人卧睡图。

以至于何鸿光来时,瞧见这画面不自觉就放慢了脚步,及至梁颂声发现,他才言:“这又是?”

这又是哪一出?

梁颂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挥手让人出去。

他拿了薄被盖在姜满身上,也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外头有石凳,何鸿光坐在那里等他,梁颂声走去,他言:“小姑娘怎么又在你这儿?”

梁颂声解释道:“昨晚带他去陈少秋那儿吃饭,我喝多了酒,她照顾了一宿。”

何鸿光笑:“那你们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呢!”

前儿个是姜满喝醉了酒,他照顾,今儿个是他喝醉了酒,姜满照顾,当真是轮着来,谁也不欠谁的。

梁颂声不答话,盯着文件仔细看了一遍,抬眸道:“江家对涂南那块地也感兴趣?”

何鸿光打开自个儿带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答他:“政策在哪儿,谁不感兴趣,谁不想分杯羹?”

利益太大,即使圣人来,也抵不住诱惑的,更何况是凡人。

梁颂声把文件搁在桌上,手指点着桌面,若有所思。

何鸿光见他这般,又瞧了眼窗户里正睡着的人,无端慌张起来,“你要做什么?”

他现在是真怕梁颂声精虫上脑,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这紧张模样将梁颂声逗笑,“阿叔,我不做什么的。”

即使有一瞬间起过念头,但也被湮灭了下去,他不能拿家族开玩笑。

何鸿光不放心道:“我好怕你因为姜满改变了想法,颂声,你待这小姑娘,好的过分了。”

梁颂声对姜清石有愧意不假,但这愧意不免太多了,他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想法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忙抛之脑后。

甚至在心中念叨,罪过,罪过。

梁颂声下意识看向了窗。

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见屋中一隅,看不见榻上的人,可他却能想象出她现在睡觉的姿势,必定是扯过薄被捂住脸了,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睡,一点也不怕喘不上气。

“宠过了吗?我没觉得。”

他甚至觉得还没给够,姜满这个姑娘呀,就是让他忍不住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这种忍不住没有一点缘由,好像应该如此,合该如此。

那时候他不明白,后来才晓得,爱是常觉亏欠。

何鸿光张了张嘴,想再说几句话谈明利弊,但见他一心扑在工作上,贸然开口,又只是徒惹人厌,最终只能作罢。

将近中午,梁颂声将何鸿光送来的文件全部处理完。

何鸿光归纳整齐后,收到公文包里放好。

梁颂声道:“阿叔留下来吃饭吧?”

何鸿光瞥一眼窗中的人,都一上午了,连个影儿都没冒,这饭他可不敢吃。

所以,他毫不犹豫打趣道:“我等你这顿午饭,估计得等到天黑。一把老骨头,等不及哦,我还是回公司吃去。”

梁颂声没有强留,亲自送何鸿光出门。

他回来时,姜满已经醒来,趴在窗台上盯着一处看。

梁颂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株石榴树。

如今这个日子,石榴树的叶子已经掉完,只剩个光秃秃的枝干立在那里,光影里却也得几分乐趣,像一幅黑白画。

小姑娘又打了个瞌睡,眼眸像被水润过一样,晶莹莹的。

梁颂声走进去,轻轻绕到她身后,敲了一下她的头,姜满立起身子,扭头看他,轻声唤了一声师叔。

他问道:“在想什么?”

一脸愁容,不应该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她才十八岁,正当笑的年纪。

他喜欢她笑,不喜欢她这样,仿佛整个人都沉在解不开的万千思绪里。

困住她的是什么?

姜满抬头看向石榴树,开口道:“山棠的院子里曾经也种过一棵石榴树,我爹爹说,那是妈妈怀我时种的,希望我如榴花一样灿烂。”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可一瞬间又沉了下去,“我出生后,榴树发芽,十岁时,树也长成,结了果。爹爹就用长杆子打下,我和妈妈在树下吃着,爹爹看着我们笑。”

“又五年,”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好久才讲,“树死……”

后面不必多言,树死,人也去,姜满再也不吃石榴,甚至有段时间也不敢看石榴树。

她总害怕触景生情,若父亲在,若母亲在,若外婆在,她该是有多幸福。

她噙着泪言:“我爹爹总是娇惯我,五岁了也没走过几次路,出门就要抱,爹爹毫无怨言,他总是把我抱得高高的,妈妈总给我穿漂亮的衣服,梳好看的头发,在幼稚园,他们都说我是最好看的小姑娘,外婆会带我走山棠每一条小巷,她的口袋里总有糖,每次我走累了,她都说,穗穗,坚持坚持呀,外婆给你糖吃……”

泪水顺着脸颊掉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伸手抹去。

原来,她还是不能看石榴树,那些刻意去遗忘的画面,终究是深入了骨髓,忘不掉的,也不能忘记。

所以,困住她的一直是从前。

梁颂声的心,如被刀绞一般,生疼,疼得不要命。

如果没有一遭横祸,姜满该是如她名字一样圆满的人。宠她的父亲,疼她的母亲,还有一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外婆。

他张了嘴,却发不出一个音。

劝她走出来,是对亲情的冷漠。

不劝她走出去,又会让她越陷越深。

他总怕有一天小姑娘精神会出问题,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随着风逝去。

该怎么办?

梁颂声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小姑娘将他困住。

他生在大雪,懂周易的老教授说,他生的那一天不好,生得那个时辰不好,容易天生心冷,缺乏共情。

可每每当他看到姜满,那些批语都不作数了,他被她的情绪渲染,和她感同身受。

姜满吸了吸鼻子,企图让泪不要再流下。

她收了目光,石榴树退出视线,看向了梁颂声,眼中满是迷茫。

她说:“师叔,你告诉我,这世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我一个呢?”

从圆满到孤女,就好似神落下了神坛,任谁也受不住。所以,午夜梦回,夜深人静时,她总忍不住在被窝里想,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

是她出生真的过于圆满,才会这般?

还是母亲不该将名字取得太圆满,物极必反?

又或是……她低声念出:“我真的是灾星吗?”

不知事小孩的说过的话还是埋在了心中,让她一遍一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命不好,所以他们都走了,唯独留下了自己。

一向无所畏惧的梁颂声,因为小姑娘的一句话产生了惧意,他伸手抱住她,紧紧的,声音染上几分哑意。

他说:“穗穗,不是的。你不是灾星,不要这样想。他们无知,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穗穗不是无知的人,不应该相信。”

“可我又该怎么去面对从前呀,师叔……”

她抱住他的腰,泪水止不住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梁颂声拍着她的背,像母亲哄婴孩,“活在当下好不好,我们不去想,穗穗,朝前看……”

朝前看,就能见着太阳。

可是太阳光照亮不了姜满,她绝望地说:“师叔,我看不了……”

那些逝去的都是她最亲的人,她怎么做得到朝前。

她这一刻的迷茫与无可奈何,如同海子的留下的绝笔诗——

大风从东刮到西,从南刮到北,无视黑夜和黎明,你所说的曙光究竟是什么意思?

梁颂声开始埋怨起自己,为何非要在院里种一棵石榴树。

那一日姜满哭到声嘶力竭才停歇,梁颂声丝绸质的衣衫布满她的泪痕,好生生一件衣服就此作废,不能再穿。

当天晚上,梁颂声就让人把院中石榴树移走,种上樱桃,等来年春天,便能见鲜红的果子。

清醒后的姜满有些懊悔,扯了扯梁颂声的衣服:“石榴好吃,砍了可惜。”

梁颂声揉揉她的头,“谁说多一棵樱桃就像山棠的?”

姜满笑:“一语成谶。”

梁颂声也笑,顿了一下说:“逃课,我带你回山棠。”

他想她离开琼枝这么多天,应当会想。

姜满有些为难,她想回去,可法学那样难,少上一节课,都得自学好久才能补回来,更何况回山棠需要请长假。

梁颂声也想到了她的担忧,提出了个解决办法:“落下的课程,我让你们院长亲自给你补。”

因着黎元任的缘故,院长已经对姜满多加照顾,引来了一些闲言碎语,若加上梁颂声,到时候该疯传了。

姜满不喜欢成为别人饭后的谈资,连连拒绝,“别为我欠人情。”

也提醒他:“梁总身在高位,更该以身作则。”

她希望梁颂声可以一直坐高台。

“好,听穗穗的。”

工人忙碌到半夜才将樱桃树栽好,姜满也守到半夜才去睡觉。

梁颂声瞧她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叹道:“怎么非要这么执着呢?”

“你说我?”姜满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他,“那你为何也不去睡,非要守着?”

梁颂声答:“我得看着他们。”

“我也是呀,得看着他们。”

“你呀!”梁颂声点了一下她的眉心,“不准跟我学。”

他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不过是见他不睡,留下来陪着他。

“我就要!”姜满笑起来,眼睛弯弯,像一轮弯月。

若她能一直这样笑就好了。

梁颂声想。

“师叔,你怎么了?”

灯光下,他明明刚才还是笑着的,可一会儿就沉了下去,眉目满是忧愁,像面临着无法解决的大事。

梁颂声道:“没事。”

小姑娘“哦”了一声,又打了个瞌睡,梁颂声接着道:“走啦,去睡觉了。”

他站起来,姜满拉着他的衣摆也站了起来。

上楼时,她问:“师叔,枕春怎么没人了呀?上次明明有很多人的?”

老张,阿姨们,就这样离奇的消失了吗?

梁颂声说:“他们不住这儿。”

姜满点点头,没有深究。

后来她才晓得,枕春常年都只有他一个人在,她第一次到枕春能见到那些人,是梁颂声特地叫来的,为了避嫌,也为了叫他们认脸。

第二天早上,用过早餐后,梁颂声送姜满回学校。

姜满上车又开始瞌睡,梁颂声忧心道:“穗穗,是不是病了?这才起床多久,又开始犯困?”

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他在想要不要带她去做个检查。

姜满眼角泛着泪光,“我没事的。只是因为槐安这个天气太适合睡觉了,所以才容易困。”

梁颂声莫名觉得好笑,姜满已经闭上了眼眸,窝在座椅上熟睡,如一只冬眠的小猫。

从枕春去槐安大学,将近两个小时路程,姜满睡了一半,剩下一半就用来和梁颂声聊天。

她说:“师叔,你当时为什么要学法呀!”

法学好难!这是姜满接触后最真实的感受。

“被逼的。”

他的话无异于一道惊雷,令姜满惊得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喃喃问道,“谁能逼你?”

若要给这槐安的公子哥排个榜,无论按什么排,梁颂声都是魁首,这样的人,谁敢逼他?

对于她的震惊,梁颂声只说了一句话:“我父亲也是槐安大学毕业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交代了前因后果,因为父亲学法,所以儿子也必须学法,是传承,也是为了家族。

“若没有逼迫,你想学什么?”

梁颂声答:“历史。”

姜满的心忽然被刺痛,她想起了那被她亲手改掉的志愿,“我以前……也想学历史来着。”

可是,她得来槐安呀,得来亲自解决困住她的事,所以曾经的梦想被她丢掉,她选择了一条与小时候所想的,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你说什么?”梁颂声没听清。

姜满晃了晃头,低语:“没什么。”

将近中午,车子停在了校门口,姜满解了安全带,看了一眼时间,心想着这个点了,请梁颂声吃了午餐再走。

“下次,我得去公司一趟。”

“好吧,大忙人。”

姜满下了车,朝梁颂声挥了挥手,正要离开时,被梁颂声叫住。

她疑惑地看着他。

梁颂声下车,走到她面前,将手中提着的袋子递给她,“小姑娘,恭喜军训结束。”

姜满说了一句谢谢,接过袋子,低头看:“这是什么?”

“看看?”梁颂声说。

她打开袋子,清香扑面而来,她惊喜道:“望山茶!”

梁颂声正要说话,小姑娘又状似感叹,状似疑惑的说了一句:“最近都流行送望山茶吗?”

梁颂声脸色陡然一变,“还有谁送过你这个吗?”

姜满说:“贺仲霖。”

“你如何与他这般熟悉了?”梁颂声的声音有些冷,一种危机感陡然而生,让他焦躁不安。

但更让人心烦的是,他无法为那股说不明,道不清楚的危机找一个理由,也无法为那股焦躁不安找一个理由。

他貌似很讨厌姜满身边出现其他男人。

总觉得自己的珍藏的宝贝被人抢走了。

上次是,这次还是。

姜满没察觉出他的情绪变化,说道:“他是我军训时的心理老师。”

梁颂声没有言语,扯了扯领带,压着脾气让姜满回学校,好好吃饭,等她走远了,他回到了车上,启动车后,通过不断加快的速度,来缓解心中的烦闷。

姜满提着梁颂声送的望山茶,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给贺仲霖发了一条消息。

在营地见着贺仲霖时,姜满挺惊奇的,想他一个公子哥,怎么还来做老师?莫非是有钱人的特殊癖好?

贺仲霖面对她的吃惊,司空见惯,像谈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一般,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道:“姜满同学,收起你的表情。”

“你还认得我?”她觉得粗粗一面,他应当记不住她。

贺仲霖闻言,弯起嘴角笑道:“这么多年了,三哥除了带他妈,他姐姐,他侄女来过鸿雁府,就只有你一个女人了,想不记得也难呀!”

言外之意就是,她是梁颂声带的,除亲人以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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