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刮过晏京隆冬的街道。
苏萦的声音打着颤,不知是冷还是后怕:“我从瓦罐巷出来,车夫和马就都没影儿了!我一路找过来,这衣裳又薄,冻死我了!”
“你不是该在公主府同你父母叙旧吗?怎么会来城南?为何换了这身衣裳?”萧征一边快速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她,一边急问。
“哎呀,先别问了!”苏萦跺着脚,冻得眼含泪花:“咱们回京用的那辆马车呢?咱们得赶快走!”
两人跑到估衣铺前那棵树下,马车竟也不见踪影。
“京城治安竟如此……?”苏萦捂着冻痛的耳朵,不可置信地望向空荡荡的树下:“今儿丢的马车可真多,我那辆上可是还有两个人呢呀……”
“须得马上找个车行,走着回肯定来不及了。”萧征用披风裹紧她:“你在估衣铺里暖和一会儿等着我。”
“那你还得再返回来接我,倒费时间。”苏萦并不认同:“我跟你一起去。”
“那儿有个车行!”跑过一条街,苏萦激动地向前一指。
宫门下钥的钟声就在此刻从远方传来,他们迟了。
“完了,来不及了……”苏萦小脸垮下,但旋即又抓住萧征衣袖:“没关系,那今晚去我家里住,明儿一早再回宫!快,先雇车回永兴坊!”
他们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冲向那间还亮着灯的车行。才跑到门口,就见一个伙计走出来,着手准备上门板。
“等等,别关门,我们要租车!”苏萦急唤他。
那伙计见他们冲来,连连摆手:“不成啊二位客官,你们听,宫里都敲钟了!近来京城不太平,上面下了令,宫禁后三刻即行宵禁!我就算租给你们,街上这会儿也不让走了,抓到要连小店一起问罪的!”
“那不是还有三刻嘛!就送我们到永兴坊。”苏萦实在不想再挨冻,皱着眉头央求:“我舅舅在步军统领衙门里做官!要真让人抓住了,我给你们撑腰,保管你们店没事的!”
“永兴坊?!”那伙计不可置信地瞧了这布衣荆钗,冻得双颊通红的姑娘,笃定她是在天花乱坠地吹牛:“客官,你怕不是京城人士吧?从这儿到永兴坊,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坊门早关了!就算我把你们送到了,你们也进不去啊!”
希望彻底熄灭。两人被孤零零抛在渐次冷清下来的街头,寒风卷着尘土和落叶,无情地扑打过来。
苏萦委屈得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愤愤地边走边嘀咕:“他瞎扯,刚才我家里车夫送我来,根本没走那么久。我也才——”
吃了一盒樱桃煎,喝了一壶热茶,换了一身衣裳,买了一罐茶叶。
啧,竟然也忙活不少事儿,那可能真的有半个时辰。
走过一整条街,居然也没瞧见一间客店,苏萦急得哭出来,眼泪顺着双颊流下,倒是滚烫的。
寒风呼啸,萧征也立马觉察到她在抽泣,马上将她拉到一处背风的墙角,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寒风,用袖口拭去她面颊上的泪,内疚地低声劝慰:“别哭,别哭。风会把脸吹裂的。”
他将她一双冻得冰块似的手拢在掌心,呵着热气揉搓。苏萦看向他低垂专注的眉眼。他的鼻子耳朵也冻红了,睫毛上似乎都凝了一层细微的霜,他身上那件棉袄,分明比她的还要旧,还要薄,一定是风一打就透。可他还是用自己的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苏萦心里苦涩又甜蜜地想:倒真像一对被命运抛弃,只好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贫贱夫妻。
“我看……”她转了转眼珠,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
“什么日子?”萧征错愕地抬起眼来看她,随即反应过来,眉毛一竖警告她:“好什么好?你这丫头冻傻了吗?不许嫁穷小子,想都不许想,听没听到?穷人的日子苦得你想不到!”
“你就想得到!”苏萦老大的不服气,小嘴儿噘的能挂油瓶。
什么男人呢,不解风情。
萧征手上一顿,没有回答。他岂会想不到?前世尘埃落定后,漫长的孤寂时光里,他品尝过太多人间疾苦。
只是这话,无从对她说起。
“贫贱夫妻百事哀。”最终,他只是极小声地轻叹一声。
哀声未落,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晃动的火把光,迅速朝这边逼近。一队巡城兵丁如神兵天降,瞬间将他们围住。
“宵禁已始!何人犯夜?!”为首队正声如洪钟,火光映着他冰冷的铁甲和更冰冷的脸。
苏萦一个激灵,脱口而出:“我们又不是故意……你可知道我是谁?我舅舅是步军统领乔望津!”
“乔大人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队正厉声打断,眼神更添几分审视与不屑:“攀亲扯故,罪加一等!带走!”
“等等!”苏萦急了,一把拽过萧征,“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永宁王萧征!有还哥哥,你的印信呢?快给他们看看!”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征身上。萧征身躯几不可察地一僵,在苏萦期盼的注视和兵丁怀疑的打量下,无需手探入怀,也知道衣袋中定是空空如也。那枚蟠龙私印,早在赌坊人潮中,被那诡异的香气裹挟而去。
他面色稍窘,缓缓道:“印信……不慎遗失了。”
“遗失?”队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同身后的兵卒都露出讥诮之色:“皇子亲王,会不知近来宵禁提前的严令?会在此等时辰,身着布衣,与女子流连街头,还偏巧丢了印信?编谎也编得像样些!名头倒是一个比一个唬人!统统带走,押回衙门里仔细盘问!”
萧征抬手止住欲再争辩的苏萦,神色平静地开口:“随你们走一趟也无妨,我们配合便是。但有劳这位总旗,务必将此事即刻呈报上官,问清楚乔大统领是否真有这样一位外甥女。若我等是妄攀亲眷,自当领罪;倘若属实……今日诸位扣押皇亲之过,不知乔大人的军法,容不容情?”
火把噼啪作响,映着苏萦错愕的脸和萧征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队正略一沉吟,将手一挥,兵丁上前,铁钳般的手抓住了他们的胳膊。
牢里倒比外面暖和太多。苏萦终于暖过来的耳朵和脸颊胀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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