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曦双手挡在脸前止不住的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脊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时,她才终于意识到,这是自己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她颤抖的从指缝中去看眼前的人,不愿承认面前的是已经死去的至亲。
透明手掌轻抚上她的脸颊,嫦曦下意识地歪头想要贴上去感到曾经的温暖,却感受到的是冰冷的空气。
嫦曦掩面而泣。
嫦舒从嫦曦面前站起身,对着祝念盈盈一拜:“我们好像见过。”
祝念不解,视线转了一圈,没能找到一个能为她解惑的人。
“那时你跟在……”嫦舒的表情凝滞了一下,似是在寻找另一个熟悉的面孔,“抱歉,以这种形态维持的灵魂,似乎记忆不是完整的。”
祝念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因为就连她本人也不知道原书剧情中何时有描写过芜蘅与这位已身消百年的雪妖有过交集。
或许,会被遗忘的事情本身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嫦舒又转身低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这位妹妹,轻轻叹了口气,略带幽怨的声音在精准的传到每个人的耳畔。
“你还要折磨他多久?”
嫦曦抬臂将眼泪抹掉,仰着那张眼眶泛红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他欠你的,他已经死了!被她杀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此话一出,就连嫦舒都愣在了原地,她短时间内没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祝念看着嫦曦指着自己的手指连忙摆手。
祝念:“不是我,不是我。”
弥耶没忍住开口插话:“所以你没想代替你姐姐嫁给雪泽?!”
嫦曦翻了个白眼:“谁想嫁给那个废物。”
下一秒,祝念感觉一阵强劲的气流扑到了自己的面前,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想象中的一切疼痛都仿佛失了约,她抬眼看去,凌子舒站在身前替她挡住了大半月光以及盛气凌人的嫦舒。
嫦舒的身影经过月光的洗礼显得更加单薄,她视线越过凌子舒。想要看清他身后的祝念是何种表现。
“你杀了他?为什么?”
祝念轻拍了下凌子舒持剑的手,绕过他站到嫦舒面前:“我没有理由杀他,这一场赤裸裸的阴谋,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好好问问这位嫦曦姑娘。”
嫦曦靠在墙壁上轻哼了一声,完全没有谎言被拆穿后的慌乱,反倒有一丝如释重负。
“那具尸体是伪造的吧?”祝念见没人拦着自己,一股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很拙劣的手段。”
“人证物证俱在,在场的所有人可都看见你们在那里了。”
祝念毫不客气地把话怼了回去:“是吗?那重伤这种事情又是谁传出来的?”
这回轮到嫦曦沉默了。
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倒将自己诓进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一个谎言就要用另一个谎言去掩盖,周而复始,直到连余地都不会剩下。
“我们要找雪泽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嫦舒的默许下,祝念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件关乎整个雪原安危的事情。”
嫦曦的内心在挣扎,她无法完全相信祝念的话,但是她深爱着姐姐与这片雪原,这片承载了她无数美好,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最后嫦曦看着嫦舒的身影,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如果我答应你们,能让我姐姐多陪我一会吗?”
这是祝念有史以来第一感到无力,因为她无法信誓旦旦许下承诺。
嫦舒是她从嫦曦记忆里剥夺出来的,说实话当看到嫦舒能有一部分的自我意识时,她都已经感到很意外了,但她实在无法保证离开这片幻境后,嫦舒还能存在多久。
关键时候,嫦舒站了出来,就像小时候替嫦曦遮挡风雪那样,站在她的身前:“死去的时候,我似乎得到了命运的眷顾,得以依附于记忆,或许等待的便是百年后的今天。”
祝念从心底也不希望嫦舒消失,她更好奇对方口中那次相遇,她身边跟的究竟是谁。
她怎么可能会见过嫦舒,毕竟嫦舒死的时候她应该才从天地间诞生不久才对。
除非,她真的失去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
得了承诺,嫦曦终于肯带他们去见雪泽,去见那片传说中被瓜分的圣湖。
祝念小心翼翼地撤了窥探记忆的法术,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导致嫦舒消失,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嫦舒还如初见般带着笑站在嫦曦身边。
嫦曦带着他们来到了宫殿的最高处,那是一处观景台,站在上边可以眺望整座雪原。
今日月明星稀,嫦舒不自主的想到了初见雪泽的那天,一样的月亮,但她已经许久没有站到他身边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还如初见那般,阳光明媚。
嫦曦站在原地,双手掐出繁复的法决,风雪凭空而起形成屏障,在纷飞的大雪中,她的手指轻轻一划,便是另一处天地。
“各位,请吧。”
雪原静谧的黑夜里,总会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邱程站在巍峨的城门前,抬头望着这座囚禁了母亲自由的囚笼。
她为了爱情与自由放弃了一切,毅然决然奔赴她那想象中美好的未来,但最终夺走她生命的仍旧是刻在血脉里无法摆脱的命运。
甚至就连自己那懦弱的父亲在母亲走后,也将过错全然按在了母亲身上。
邱程就这样站在这里,想象着母亲是不是也会笑着跑过哪条街道,会不会偷偷趁着夜色偷跑出来与父亲相会。
但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他要将这座城焚烧殆尽,为那虚伪的自由陪葬。
邱程看了看手中那朵花,毫无眷恋的将它埋进了脚下的雪中。
凛溟站在城外一株枯树上,望着那座风雪中的城池,指尖夹着一张符咒。
“芜蘅,你何时回家?”
话毕,符咒无风自燃,带着无尽的思念不知会飘向何方。
“准备的如何了?”凛溟跳下树,走到玉清身后。
“就等邱程了。”
祝念落在那片冰湖上,脚底不稳打了个滑,凌子舒的手刚伸出去,就看见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扑腾了几下,然后稳稳站在了冰面上。
祝念轻抚胸口呼出一口气,还好在冬天里的本能没有忘记。
雪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多久了,身上的锁链压制着血脉中的力量,毫无疑问他现在也就是个多点实战技巧的普通人罢了。
他背对着众人端坐在湖面中央,生无可恋的面对着这些曾经听命于自己的亲卫,不知道嫦曦对他们怎么洗的脑,一个个的反倒是严加看管起他了。
雪泽自然知道嫦曦想做什么,用这种方式来恶心他,无疑是为了嫦舒,他也乐意任她胡闹,因为她是嫦舒的妹妹。
他一昧的忍耐,是想让嫦曦明白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死亡是任何人都无法逃避的事情,哪怕是神。
如果真有能将死亡瞒过天地的办法,那他也一定会替嫦舒去死。
但他很快就要被吓死了,因为他听见了嫦舒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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