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奚是被一阵高频率的颠簸硬生生给颠醒的。
“哐当!突突突——哐啷……”
甫一醒来,就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一般。
突突突和哐当声径直刺入耳膜,持续的、毫无节奏的机械摩擦音伴随着刺鼻的劣质柴油味传来,震得她胃里翻江倒海、直泛酸水,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布被随意捏揉搅动翻滚着。
太阳穴的位置更像是被塞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哐当撞击都会带来直击脑皮层血管的胀痛,本就稀薄的意识在这沉重的失控感中下坠飘摇。
很快,残留的一点直觉让她的脑子开始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床上吗?
剧烈的警惕袭上心头,让余奚硬是费力地撑起自己沉重的眼皮。
尽管视线有些模糊,但目之所及还是让她心中一凉。
自己似乎是躺在一辆老旧破损的拖拉机上,手下能触摸到粗糙刺挠的稻草芒尖之类的。
从她极其受限的视角中还是能隐约看见蓝得不像话的天空,两边是不断倒退的大片绿黄交接的田地、田埂上还插着歪歪扭扭用红漆写着“……阶级斗争”的标语牌,地里是一群弯腰弓背衣着有些奇怪的农民。
所以自己现在这是被拐了?
这是余奚浮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
“你醒了?”一道掺着奇怪口音的女声突然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余奚仰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边竟然还坐了一个人。
女人,不,应该是个二十出头,从头顶至耳后梳着两条马尾辫,上身穿着颇具年代感草绿色工装外套的年轻姑娘。
她张了张嘴,企图稳住身边这个穿衣打扮古怪疑似人贩子的姑娘。
“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声音陌生得不像话,而这陌生得不像话的声音确确实实是从自己嗓子眼里发出的。
尽管声音有些沙哑,但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自己原来的声音。
她按下心中的不安,强装镇定。
现在的她迫切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草绿色工装姑娘,也就是刘敏奇怪得看了一眼余奚,以为她是烧糊涂了。
刘敏见到余奚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位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人也太娇气了,在车上没待一会儿就喊着头疼,接着是又吐又烧,最后还是开车的大爷看不下去,找到最近的一家大娘那里借了点热水煮了红糖姜茶喂下去才迷迷糊糊地睡下去了。
她将手贴在余奚的额头上,感受到没有之前那么滚烫的温度,有些意外。
“现在倒是没那么烫了,你还挺幸运的,再躺会儿吧,马上就要到知青点了。”
什么知青点?
她强撑着微微往拖拉机最里面的档板上靠起来,这下视野清晰了不少。
包括她这具身体。
摊开自己的手掌,手指之间上下摩挲了几下,这是自己在紧张时总会无意识做出的小动作。
很快她就发现一件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事,她的右手中指第一指节一片平滑,本该因长年握笔刷题磨出的老茧突然消失了。
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她整个人就像被雷击中一般,浑浊的脑子陡然想到一个可能。
她好像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脑中,就像是什么关键词启动键一般,一团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强行粗暴地硬塞入脑子里。
本就胀疼得厉害的脑子这下彻底宕机罢工了。
余奚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宁愿自己永远不要醒过来。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
来之前自己卷了二十四年,苦了二十四年,终于时来运转,得到了幸运女神的青睐,中了一千万的彩票,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想自己第二天要如何硬气地把辞职报告摔到主任脸上,然后再对着他那张目瞪口呆的老脸毫无心理负担地大喊:“老娘不干了!拜拜了您嘞!”
但是现在,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穿到了缺衣少食、没有手机wifi没有地铁汽车的七零年代。
自己穿来的时机也不对,正赶上时局震荡的混乱时期,原主作为家中的小女儿,上头有一个大7岁的哥哥,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高级医生。
所以原主自小就是衣食无忧着被娇养出来的,家里人对她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原主自己开心就好。
谁知原主家突然成了被重点批判的对象,家产一夜之间被查封,一家子还都被下放到农村和偏远地区改造。
正好赶上原主家因为成分不好被下放时穿来的余奚:“……”
而现在是一九七二年,她没记错的话,高考恢复是一九七七年,离现在还有足足五、六年,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自己甚至有可能得待在这地方五六年。
但以原主现在被打上了成分不好标签的艰难处境,自己之后想通过高考改变命运更是难上加难。
余奚:这穿越是非我不可吗?!?!
至于之前出声的那个姑娘,是个和原主一样被下放到这个林家村公社当知青的。
不同于原主的是,那个姑娘,也就是刘敏,是自己主动报名下乡成为知青。
不过也能理解,在这个年代,不报名会被视为落后,没有城市户口和口粮从而成为“黑户”而无法生存,甚至影响到家庭。
她睁眼大概看了看周围。
现在她躺着的地方变了,不再是那个颠的快要了她半条命的农用拖拉机。
四周的墙是用土砌成的土坯墙,斑驳的墙皮有些脱落,有的地方是用报纸糊上的,屋子内昏沉沉的,只有一个小窗,窗子还死死拴着。
屋子内有些霉潮,屋顶上和床边能看到到处都是灰尘和明显的蛛网,一看就是很久没住人的废弃小土房。
桌上放着一盏玻璃罩的煤油灯、一个竹壳暖水瓶和一个粗瓷碗。
说是桌子,实际上也就是用土砌个差不多能固位的泥墩,然后在上面简单的铺了个木板。
身上盖着一层散发着湿霉气味的薄被,气味薰的余奚差点没缓过来,被子是很老旧的那种手工缝制的粗布棉被,上面打了几个不同布料来源的碎布补丁。
躺着的床硬邦邦的,硌人的很,就是几块简陋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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