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我亲爱的诗人,我愿以此呼唤您——您是比太阳更加耀眼的存在!”
“我愿以我的心跳去触碰你的心,乞求一个吻做回信……”
“啧啧啧,听到了吗?萨沙,又有一位小姐坠入你这条爱河里了。”
年轻的诗人慵懒地躺在酒红色的沙发上,双手搁在腹上,正闭目养神。难以想象,这个浑身上下仿佛有烈火在燃烧的男人,竟会有这般安静乖顺的时候。
莺莺燕燕娇俏的欢声笑语在他耳畔环绕不绝,将他难得的独处冥思无情地打断。
男人掀开一只眼皮,见到交好的女性朋友正在念一封不知从哪来的情书——似乎还是写给他的,顿时失去了所有兴趣。
毕竟,贵族小姐们的快乐总是来得如此简单又浅显。
他索性翻过身,拉起衣领盖住耳朵,再次合上眼睛,一副拒绝与俗世同流合污的模样。
年轻女人见他这副德行,姣好的脸上笑意越发明艳。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向他而去,将手里那封带着馥郁香气的情书,像扔一张废纸似的,直接糊在了男人的脸上。
“‘王子’大人,您的魅力无双,我现在一点都不配得到您的回应了是吧?”
女人的声音里有些咬牙切齿,手上动作的幅度大了些。
一时间,男女肢体的交锋隐隐突破了朋友的边界,暧昧的欲色正在侵染过界。
“别别——安涅塔,住手,我投降!”
“投降?沙皇都不能让你屈服,你就这么轻易跟我说‘投降’?”
女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男人。
他的呼吸平稳,没有一丝紊乱。英俊的面容带着散漫的笑,轻易就让人联想到午后阳光的璀璨。
但那笑意干净又纯粹,毫无情欲的暧昧,仿佛方才那些嬉笑打闹、肢体触碰都只是不存在的幻觉。
“那是自然,奥列尼娜小姐。”
“我的膝盖,不跪权贵,但可以跪美人。”
他顺势牵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若无物的吻。
一个恰到好处的吻手礼,将贵族小姐心里那点还未生起的火苗,消弭得干干净净。
“亚历山大·谢尔盖维奇,你还真是……算了。”奥列尼娜话锋一转,抽回自己的手,“话说,宫廷舞会,沙皇应该给你发了邀请函吧?”
普希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的视线瞥向厚重的地毯。
不远处,在倾倒的酒瓶、酒杯还有废弃手稿的混乱之中,正躺着一封被拆开的、被随意丢弃的精美邀请函。
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诗人这里却弃如敝履。
好巧不巧,邀请函上那华丽的烫金纹饰旁,隐约可见一枚浅浅的鞋印,看上去是男士的鞋码。
至于是谁留在上面的……嗯,这可真是个难猜的谜题。
奥列尼娜顺着普希金的视线看去,了然于心。
毕竟整个俄罗斯都知道,诗人普希金只跟沙皇关系不好,且绝对不会向权贵服软。
“那你……还要不要参加舞会?如果参加的话,找好舞伴没有?”
奥列尼娜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心里燃起一丝隐秘的期待。
普希金懒洋洋地回答她:“去,为什么不去?但安涅塔,我想我可能并不需要提前找好舞伴?”
贵族小姐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可爱的奥列尼娜,你难不成竟在担心我会没舞伴?”普希金突然笑出声来,“我就算一人独去,只要我想,舞会上的所有异性都可以是我的舞伴。”
奥列尼娜被普希金狂妄的自信和不解风情的迟钝逗乐了。
“我们萨沙真不愧是情书堆里的‘王子’,”她随手抽出把折扇,展开遮住自己的黯然,调侃他,“您这是打算单身赴宴,好给自己找个真正的‘公主’回来?”
普希金笑着眨眼回应她:“我不是‘王子’,我是诗歌的‘国王’。”
“况且,舞会上碰到的也不一定是‘公主’,很可能是位‘Cendrillon’。”
这个词汇在诗人的唇齿间流转,未带丝毫轻蔑,反而缱绻着一种未竟的期待。
“Cendrillon”,是个法语名字。
它更为人熟知的发音是“辛德瑞拉”。
即——“灰姑娘”。
*
在接受必须参加宫廷舞会这个残酷的现实后,娜塔莉娅不得不开始刻苦“重温”各种宫廷交谊舞的舞步。
母亲在她身后拿着软教鞭,稍一不留神,鞭子就会抽到动作变形的娜塔莉娅身上。
为了不让娜塔莉娅幼嫩光洁的皮肤受伤,母亲特意在鞭子上裹了厚厚一层布,加上手上的巧劲,只会让女儿感到刺痛,却不会留下任何红痕。
每一次鞭子挥动,都会引来三姊妹起伏的抽气声。
大姐叶卡提丽娜会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针线活,诧异地抬头,她不明白小妹的舞蹈功底怎么退步了这么多;
二姐亚利克珊德拉的舞步会因此卡顿片刻,心里则在疯狂尖叫,她和小妹搭档的默契怎么全都走丢了;
而娜塔莉娅则会在皮紧的刺痛里,机械地记住一个又一个正确的舞步,并在心里一遍遍咒骂这该死的“贵族生活”简直吃人。
然而日复一日,坐牢的日子却毫无尽头。
要疯了!
舞会还没开始呢,人就要被逼疯了。
不管是必须参加舞会的,还是在家留守的,全都快要疯了。
叶卡提丽娜天天穿针引线,不眠不休地给小妹的礼服做点缀,眼睛和手都快要不是自己的;
亚利克珊德拉跳男步跳得快要疯魔,再继续下去,她就要怀疑自己的性别究竟是男是女;
而娜塔莉娅呢?
如果母亲这“爱的皮鞭”再不消停,娜塔莉娅觉得自己快要不存在了。
熬过了老师的教鞭,躲过了老爹的皮带,一朝穿越,却逃不脱“母亲”的鞭策。
这个舞会就非去不可吗?
在看不到头的折磨里,娜塔莉娅不停地问着自己。
无数次转换思维、假设,答案永远都是肯定的。
毕竟“她”出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时间不过月余,对时代的摸底还不够。
原主纵然慷慨,毅然将身体支配权让给她。但姐妹们连按照娜塔莉娅的请求,重新给她换个昵称——就从“娜塔”换成“莉娅”,都还很不适应。
转变尚需时间,更别提实施别的蓝图计划了。
其次,冈察洛娃家的经济需求已经迫在眉睫:张开的每一张嘴巴,都在喊着钱、钱、钱!
一个疯病的父亲,一个不善经营的母亲,两个错过了最佳社交季而嫁不出去的姐姐,以及一个年幼的弟弟……
但凡换个场景,娜塔莉娅都要接一句“还有个破碎的她”了。
不是要“卖女求荣”,而是在这个家看来,早已无路可走。
另外,拿到邀请函已经用掉了身为宫廷女官的伯母的人脉,出席的礼服和首饰又要额外花上一笔可观的开支。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只能让家里最年轻貌美、最有希望钓到金龟婿的娜塔莉娅来承担这份“荣耀”。
最后,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娜塔莉娅绝不认为会有哪个头脑清醒的男人,愿意接手冈察洛娃家这个巨大的烂摊子——除非他们是为了美色就脑袋空空的笨蛋。
可把自己的命运交到那种人手里,想想都觉得未来一片昏暗无光。
但不管怎么说,出席舞会至少可以安慰到母亲,让她不至于对明天彻底绝望。
未来的路,娜塔莉娅可以之后再好好想想要怎么挽救这个家。但现在,舞会这一关必须顺利度过。
无论假意还是真心,她都必须演好自己的戏份,然后寻找时机,体面地谢幕脱身。
……
舞会当天,寂夜无星。
娜塔莉娅穿上那条洁白的素面礼服裙,头戴一圈细巧的金环,梳着时下流行的宴会盘发,耳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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