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敲门声不大，却像是敲在了整个阴戏班的命脉上。
门内，那个苍老的声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敬畏之心的举动激怒了。
“找死的东西！”
“轰——！！！”
那扇贴满黄色符咒的厚重木门并没有被打开，而是直接从内部爆裂开来。无数块燃烧的木屑和焦黑的符纸像暴雨一样向凛渊劈头盖脸地砸来。
伴随着木屑飞溅的，是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阴风。
阴风中，那个三米高的、脸上插着两根长香的巨大纸扎班主，像一尊被激怒的魔神般飘了出来。
它的下半身是一团翻滚的黑雾，上半身的寿星公面具因为愤怒而剧烈扭曲。那两根插在眼眶里的长香，此刻燃烧得极其旺盛，香头红得滴血，散发出的烟雾瞬间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了惨绿色。
“区区一个刚糊出来的半成品，也敢在老祖宗面前放肆？！”
班主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震得凛渊耳膜生疼。
它猛地抬起那只枯木般的右手，五指成爪，对着凛渊当头抓下！
这一爪，带着千百年来无数冤魂的怨气，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只要被它抓中，别说是一层纸皮，就算是钢铁也会被瞬间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来得好。”
凛渊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由绿色代码组成的眼睛里，倒映着班主那张扭曲的、充满杀意的脸。
就在班主的利爪距离他的头顶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
“滴。”
一声极其突兀的、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阴风怒号的后台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绝对理性的、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
班主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它不想动，而是它的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你……你做了什么？！”班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它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千百年来积攒的怨气，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
“没做什么。”
凛渊微微一笑。
他抬起那只由数据线组成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只是给你发了一个‘补丁’。”
【系统提示：正在对目标NPC“阴戏班班主”进行强制版本更新。】
【正在卸载旧版逻辑：“封建迷信”、“吃人”、“剥皮”……】
【正在安装新版逻辑：“打工人”、“服从管理”、“KPI考核”……】
“装你妈的补丁！！！”
班主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它眼眶里的那两根长香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直扑凛渊的面门！
这是它的本源之火，是它在这个世界里立足的根本。只要这火还在，它就不可能被任何外力控制！
“哦？还有防火墙？”
凛渊看着那两团扑面而来的鬼火，不闪不避。
他张开嘴，猛地一吸。
“呼——”
那两团足以焚毁灵魂的鬼火，竟然被他像吃面条一样，硬生生地吸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
他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味道有点淡，下次记得加点孜然。”
“你！！！”
班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它的本源之火被吞噬，意味着它在这个世界的“底层权限”已经彻底丢失。
凛渊没有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向前迈出一步，直接穿过了班主那团翻滚的黑雾，来到了它的面前。
他伸出那只糊着彩纸的竹篾手，轻轻地、温柔地，按在了班主那张画着寿星公笑容的脸上。
“别挣扎了，老东西。”
凛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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