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霜妍挤着早高峰地铁赶到公司。
电梯门一开，她一时没留意，和孙欣撞个满怀。
“哎，孟霜妍！”孙欣一把扶住她，目光扫过她的脸，愣了一下，“你这眼睛怎么了，怎么有点红？”
孟霜妍摸了摸眼皮，应该是昨晚熬夜导致眼皮红肿。她笑了笑，说了个无伤大雅的谎：“没事，昨天晚上睡觉被蚊子叮了。”
“这蚊子也太会挑地方了。”孙欣从包里翻出一瓶风油精塞进她手里，“这个风油精很好用，你等会儿涂一点，不然眼睛肯定酸得睁不开。”
孟霜妍其实不想接，可若是推辞，反而像坐实了自己在说谎。
“谢谢。”
“客气啥，都是打工人，互相照应本来就该的。”孙欣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诶，说起来——我昨天好像看到你被组长批评了，他对你的要求是不是特别高？”
孟霜妍没想到孙欣会留意到自己的工作状况：“也不算吧，只能说是我自己水平还不够。”
“我上次和他说话，他也是夹枪带棒的，说什么‘领导是让你整理问题，不是雇你来做文字搬运工’，话不多，可说出来能把人噎死。不过嘛，人长得帅，比明星都帅，天天不花钱还能白看，说话难听就难听点，你多担待些。”
孙欣跟在她身旁往办公区走，“说真的妍妍，这批实习生里感觉就你最好说话。不像有些人，张口闭口家住国建区——”
身后传来高跟鞋噔噔噔的清脆声响。
孟霜妍朝孙欣递了个眼色，孙欣像是瞬间被按住话口的开关，抿紧嘴唇，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赵琳琳穿着一身雾霾蓝A字连衣裙，挎着LV新款链条包，从她们身侧擦肩而过，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祖玛珑香水味。
“早。”赵琳琳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像是隔空对着空气打招呼。
“早......”
办公区内十分安静，孟霜妍走到工位坐下，抬眼，发现赵琳琳看向鲍凯旁边空置的工位。
陆辞风还没来。
赵琳琳对着电脑屏幕，借着屏幕反光理了理刘海，又从包里掏出口红补了层妆。
估计是想吸引陆辞风的注意。
别人的心思，她管不着，孟霜妍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打开了电脑。
约莫十分钟后，陆辞风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眉眼依旧清冷矜贵，像一台行走的空调，所到之处，周遭的气温都似自动降了三度。
赵琳琳立刻起身：“组长早！要不要喝咖啡？我刚在楼下买了燕麦拿铁，多带了一杯。”
陆辞风脚步未停，淡淡回应：“不用，我已经喝过冰美式了。”
“原来你爱喝冰美式，”赵琳琳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重新扬起笑意，“那你今天尝尝新口味吧，这款燕麦拿铁是新品，卖得可火爆了，味道妙不可言。”
“既然这么不可言，那就自己留着，别说话了。”
赵琳琳僵在原地，只能悻悻地扯了扯嘴角，坐回工位上。
陆辞风面无表情地落座，视线越过工位隔板。
孟霜妍正翻看报告，她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眸。
不知为何，她像老鼠撞见猫一般，心头倏地一紧。
一定是冷不丁瞥见他这张冷邦邦的脸催生的应激反应，绝对不是心虚怕他揪着昨晚发错消息的事追责。
孟霜妍干笑一声，佯装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陆辞风：“......”
离下班还差半小时，陆辞风余光瞥见一道拘谨身影停在他工位旁。
孟霜妍捏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打印纸，是他昨天安排她针对星阅APP流量失衡问题做的报告。
陆辞风移开盯着屏幕的视线，拿起报告。
报告排版规整，分点细致，能瞧出她想来是怕占用他太多沟通时间，针对每一处问题都配套梳理了成因。
陆辞风下颌微抬，示意孟霜妍落座。孟霜妍默默敛了神色，回到工位坐下。
她挺直脊背，仪态很好，像个认真完成作业，小心翼翼地等候老师点评的学生。
陆辞风走到她工位旁，一页页翻看报告。
看完通篇内容，他像是被气笑了一般，勾起唇角。
对普通人而言，这份报告尚且说得过去，但在陆辞风的眼里，这些都只是平台最表层的问题，是入行新人稍加留心就能发现的基础问题，根本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思考”。
孟霜妍的这种做事模式，搁流程死板的普通公司倒是很够用，乖乖按着上级安排做完基础工作，就能混得安稳。没必要挤在ATR浪费时间，干脆收拾行李打道回府得了。
陆辞风不会惯着别人，刚想把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低眸间，他瞥见孟霜妍眼底覆着一圈青色，晕染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之下。
男人漆黑的眸子黯了黯。
她该不会就因为他留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熬了一夜？
就这点皮毛内容，用得着这么折腾？
愚蠢。
陆辞风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的闷气。
沉默几秒，他面无表情道：“你报告里拆分了新锐与头部双商业流量池，星阅新晋达人的商业冷启动，具体依托哪些核心维度做初始派单与流量配比？”
孟霜妍快速在脑中梳理思路，好在陆辞风提出的这个问题，昨晚潘晓云已经在语音里为她讲解过。
听完讲解后，孟霜妍又翻阅了一些平台机制资料巩固，回答的还是比较顺：“星阅达人商业冷启动配比，主要依托账号资质维度与商单适配维度双向判定。资质维度包含达人账号垂直度、账号健康分、过往履约记录......”
陆辞风又问了几个问题，她对答如流。陆辞风没再说话，孟霜妍打量着他。
男人眉眼清冷，喜怒不形于色，无从窥探他的真实情绪。
昨晚的微信语音里，潘晓云还夸过她：“妍妍，你学得已经很快了，明天一定能让你那位高标准的组长刮目相看的。”
可对照着陆辞风毫无波澜的反应来看，显然没有达到潘晓云口中“刮目相看”的效果。
不过，就算他再不满意，两人在岗级上算是平级，她没必要过度怯懦，更不必妄自菲薄。
孟霜妍神色平静，端正坐好，等待着陆辞风的回应。
其实，以陆辞风的评判标准来看，她是不合格的。
但不可否认，孟霜妍对答得流畅，相较昨天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还算有那么点点点进步。能看得出她知道自己哪里欠缺，事后肯下功夫补齐，不算太无药可救。
陆辞风把报告放在桌子上，眉梢微挑：“你很喜欢熬夜？”
孟霜妍微怔，下意识抬手轻遮了下眼底：“没有，就是基础太差，怕今天答不上你的问题，昨天多补了会儿资料，睡得晚了一点。”
陆辞风眸色微沉，薄唇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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