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母沉默了很久。回廊里安静下来,连镜子里的声音都停了。濮恬殷站在黑暗里,手里的干笔按在骨壁上。她的眼皮上,嫉妒之丝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了一下的蛛丝,但没有收紧。
“第二根。”镜母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嫉妒的第二个人。赞迪尔。”
濮恬殷愣了一下。
“她可以看着孟清梦。她可以给孟清梦的装备上锁。她可以站在孟清梦身后,什么话都不说,孟清梦就知道她在。她不用画画,不用等待,不用把画收进画筒里。她只要站在实验台前,孟清梦就会朝她走过去。你画了那么多张孟清梦,孟清梦从来没有朝你走过去过。她只是回头看你,然后继续往前走。”
濮恬殷的手从骨壁上滑下来。笔还握在手里,但笔尖已经弯了。她站在黑暗里,耳边是镜母的声音,但眼前浮现的是赞迪尔的脸。在灰域北门口,赞迪尔站在门框边,看着濮恬殷补灯。她说“是怕她不回来”。她说“盾不会碎,我会修”。她说“你画一张,我也画一张”。她说“你画她,我修盾”。她们两个人,一个画,一个修。都没有说出口过。但濮恬殷知道,赞迪尔也知道。她们两个都在孟清梦身后站着,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隔着几步远,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别开脸。她们从来没有嫉妒过对方——濮恬殷想。她从来没有嫉妒过赞迪尔。因为赞迪尔修的盾,濮恬殷也画了灯。两个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把孟清梦拴在同一个地方。一个是锁,一个是线。锁不会断,线不会松。她们是一伙的。
“我没有嫉妒她。”濮恬殷说。她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她从帆布包里摸出那罐灰色颜料——赞迪尔还给她的那管,她还没用完。她把颜料挤了一点在指尖上,在骨壁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和她在潮音盾上画的那个一模一样。她说:“她修盾,我画路。她锁装备,我画灯。她怕孟清梦不回来,我也怕。我们两个怕的是同一件事。嫉妒是抢。我们不抢。我们在同一个方向等着。”
镜母的声音从无数面镜子里同时响起来,像一圈人围着她说话:“你嫉妒的第三个人。赵闻远。”
濮恬殷把颜料罐收进帆布包。她的手在包里碰到了一样东西——是那块赭石晶片的残渣,已经碎成粉了。她把粉末攥在手里。
“赵闻远不用画。他只要站在那里,孟清梦就会看他。他背了所有人。他挡了所有盾。孟清梦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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