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两的日子就这么平淡又刺激地过着,两个月后,洛阳城出了件大事,大喜事。
那是个闷热的傍晚,高挽正窝在屋里看《金屋记》的下册,看到公主终于跟侍卫长在一起的段落时,她正美得冒泡,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她放下书,推开窗子往外看,只见柏梁殿的宫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兴奋而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她叫住一个匆匆路过的小宫女。
那小宫女福了福身,眼睛亮晶晶的:“公主还不知道?赵小将军打退了鲜卑,他把映儿长公主从鲜卑带回来的!车驾快进了洛阳城了!”
高挽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
映儿长公主——高映儿,文帝的妹妹,她的亲姑姑。
高挽最喜欢的人,没有之一。
在她心里,姑姑的地位甚至比高沛还要高几分。因为姑姑跟这世上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她张扬、热烈、天不怕地不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由得像一阵风。
高挽记得姑姑没有去和亲的时候,最爱带她去骑马。姑姑骑术极好,能骑着马在御花园的草地上飞驰,裙裾猎猎作响,笑声朗朗地洒了一路。她坐在姑姑身前,风呼呼地吹在脸上,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姑姑去不了的。
后来鲜卑来求亲,满朝文武议了许久,最后是姑姑自己站出来说“我去”。高挽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是和亲,只知道姑姑要走,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她拉着姑姑的衣角不撒手,姑姑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姑姑是去玩的,玩够了就回来了。”
这一去,就是七八年。
七八年里,高挽常常想起姑姑。她想,姑姑在草原上,一定还是那样张扬,那样自由,像一阵谁也拦不住的风。
今日,姑姑终于玩够回来了。
高挽哪里还坐得住?她丢下书,匆匆换了一身衣裳,叫上人,坐着马车就往宫外赶。
洛阳城的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了,百姓们三三两两站在路边张望。高挽坐在马车里,心急如焚,嫌车夫赶得太慢,掀开车帘催了好几次。
马车在城门外停下时,夕阳正好落在城楼的檐角上,将整座城门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高挽跳下马车,站在路旁,踮着脚往那边看。
队伍越来越近。最前面是赵家的护卫骑兵,一个个高头大马,盔甲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中间是一辆朱漆马车,车帘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高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马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一张脸探了出来。是姑姑,可又不完全是记忆里的姑姑了。
“挽儿!”高映儿一眼认出高挽,一把抓住高挽的手。
“姑姑!”高挽的眼泪瞬间落下。
高映儿伸手擦了她的眼泪,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挽儿变成大姑娘了。”
说完,她朝后面指了指:“你看,姑姑给你带了什么。”
高挽顺着她的手指往队伍后面看过去——几个士兵牵着一匹马。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鬃毛又长又密。马的体型不大,却极为匀称,四肢修长,蹄子又圆又硬,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高映儿笑着说,“我挑了草原上最好的马,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姑姑真好……”高挽抱住高映儿。
晚上,宫里办了家宴,给长公主接风洗尘。
宴设在明德殿,殿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长长的桌上铺着明黄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
高挽换了身正式些的衣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目光一直追着姑姑。高映儿坐在文帝的下首,穿了一件红色的宫服,在一众珠围翠绕的后妃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文元皇后也来了,坐在高映儿的旁边,一脸心疼地看着高映儿,两人说话的声音低低的,旁人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坐在主位,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几次举起酒杯想跟高映儿说话,可高映儿始终不看他,只顾着跟文元皇后说话。
高挽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宴过三巡,酒至半酣,事情就闹开了。
高映儿端起酒杯,朝文帝的方向举了举,说了一句:“皇兄,这杯酒,皇妹敬你。敬你五年前贺我二嫁的大恩大德。”
殿内的笑声忽然就停了。
高映儿话说得客客气气,可任谁都听得出来,话里藏刀。
文帝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
高映儿仰头把酒喝了,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她抬起眼,看着文帝,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水光,水光底下,是熊熊烧了五年的怒火。
“皇兄可记得八年前和亲时,答应了我什么,”高映儿盯着文帝,继续道,“皇兄说,一定会接我回来。所以,哪怕鲜卑的日子再苦,我都咬牙熬着。皇兄知道有多苦吗?”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妃嫔们面面相觑,皇子们低下头不敢说话,几个年长的宗室亲王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出声。
高映儿站了起来。
“鲜卑的冬天冷得能把人冻死。风刮起来像刀子,刮在脸上,疼得要命。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他们的规矩,我也学不会。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物。我在缙朝是长公主,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份和亲的礼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皇兄,你知道这五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鲜卑七年换了四个可汗,我嫁了四次是什么滋味吗!”
“够了!”文帝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殿内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下去,高挽也本能地蹲下了身子。她蹲下去之后,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看姑姑。
高映儿没有跪。她直直地站在那里看着文帝,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高挽看着高映儿,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皇兄,你是我亲哥哥啊。”
高映儿的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得文帝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对高映儿确实有愧,五年前,高映儿来信,说鲜卑已势弱,缙朝无需委蛇,她要回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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