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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秋苇荡,胡中生妖】^……

小说:

鹤落雄巢

作者:

拍天流

分类:

穿越架空

那两人朝此走来,双刀齐落,索绳遂断,便即刻要带她跟他们走。

观架势,这是打算带她出去。

至于一旦出去以后,欲行何事,便不由她自主了。

她被二人架起胳膊从地上拽起身,往外拖,脚尖碰到地面一块凸石,一奋足,踢向地上另一侧,打中了那名正胁迫女奴行凌辱的匈奴卒。

石蹴而出,硁然击在背,他停下动作捂着后腰,嘴里骂出脏话。

紧随而后,她开口了,自来到这里,她的首次发言,音冷又讽刺:“你若不善为人,则当再投胎重学做人。”

身侧抓着她的两人闻听此言,微有震异,他二人乃中行说所派,亲随之人,往年常常在北境山谷里出没,跟汉人打过无数交道,自然听得懂她这番汉语。

二人脸色紧绷,扬起手便各扇了她一个耳光,手中护指铁刺刮上她眼睛,剌出血花。

她被打得偏过了脸,眼前猩红一片,血顺颧骨而下流,方趁此脱开了束缚。

抬手承接眼中淌下的颗颗血珠,她愣是没消减下唇边冷笑,语声寒凉如霜:“诚然,其中就算投胎再世托生,非人者,亦难知为人,固然是沐猴而冠,群蚁而据金殿登堂,又岂知天地人道。”

言辞之隙,她目扫四方,觉察一切可乘之机。

那短发三翦女子孤身一人,立于帐中,虽为笼中囚身,却令在场众人皆心起微澜,两句话,讽刺了两种人。

笼内听懂的女奴,笼外听不懂的胡卒,无不凝视她的方向。

她实乃不似个笼奴。

那头刚被石子砸中后腰,还骂骂咧咧在找踢石凶手的匈奴卒,一听到女声,一双三角眼已横视瞪来,只见满帐中人都盯着那处所立的短发黑脸女子,他当即弃开身下所压女奴,悻悻起身,直朝她行来。

此匈奴小卒虽不懂汉语,亦不知此贱奴说了何等鬼话,却不妨碍他找她寻仇。

显然,他已知踢石是此奴所为,当下便上前拿她,一把扯住其额前短发,把人狠狠掼于地。

变故,起于俄顷之间。

身侧,中行说派来的那两个亲随卫兵见她猝然倒地的一幕,脚步不由一顿,二人本欲承中行谋师之令,带走她出去后就暗地除杀,现却突生意外,一时竟没再冒然上前拿人。

按她扑地的匈奴兵,隔履一脚踩上她的后颈,糙污鞋履碾于一根颈椎之上,靴上融雪涔涔滴落,他将她的脸往泥地里踩,嘴里咆哮而出了一堆胡话。

那两人面面相觑,竟起踌躇不决,进退两难之色,不知是否该复进动手。

那厢,匈奴兵一动手发难,便决意要好好肆虐折磨起这雌奴来。

念及此,他捞手一把抢过身旁另一匈奴守兵那只受贿得来的酒囊,抬脚一踢,将脚下女奴的脸翻转过来,拧开塞口,便朝她毫无遮挡的脸浇灌而下。

酒液滚烫辛辣,顺着她的唇角鼻腔急猛突入,眼角之伤痛如焚燎,喉中已频频作呛。

浊酒淌过之处,涤去血污,兼洗面墨,酒与血,交合一团。

那匈奴兵只待灌完半囊酒,便欲下手凌辱。

渐而,底下却有一张仙绝之姿隐现而出。

待手持酒囊的匈奴兵将她的容貌一览无余,竟发出一声粗哑惊叹,脚下之力不禁松去半分。

另一名胡卒方恨酒囊被夺,闻听粗叹便也探脖望来。

须臾,面上尽是错愕之色。

事出她意料,她本欲是借此匈奴兵士发难而搅乱局势,得以脱身于二卫之计。

此际,情势却不容乐观,既伪装已失,若再让那个叫赫连的匈奴头领知晓……异族多信神鬼,她本就凭一副异面之妆迷惑众人,脚他们生出震慑,不敢妄动。

妆面尽毁,那这份玄幽秘慑也将随之消散。

更有甚之,此地还有一个使人莫测的中行谋师,正在一旁眈眈相向,欲取她性命。

心内,一时百谋迭起。

头顶另一胡卒已好奇弯下腰,扒开那名匈奴兵肩膀往下去看她的容颜,半分轮廓刚映入眼,喉咙中便发出一声怪叫,眼含垂涎的贪色,手已不自禁下探,来欲摸上其脸。

一拳重重砸下,打在他手背之上,手骨相撞,一声断响,胡卒痛嗷出声忙抽回了手,捂手看向出拳的始作者,又是一串胡语怒叱而出。

而出拳始作者,即是那名匈奴兵,他忿而也厉声骂出一句胡语。

两个人互不相让,彼此指鼻辱骂,皆欲抢占底下美人,你推我搡,争相上下,后面竟自大打出手,齐刷刷抽出腰间大刀互相砍划,不留余情。

密帐之中,刀刃相接,火星受刀风劈斜晃动,酒液四溅,挂在杆上的兽皮具被掀翻,帐中帘铃叮当作响。

登时已乱开一片,顷刻便自相残戮,恰似北地有犬互噬。

此局,旁侧另二卫瞠然失色,已然凭他二人,难以控场。

酒液从高处缓缓倾注而下,北地一郡的郡守宅内临时摆下了酒宴,款待到访之人。

屋外有一棵枯树梧桐,生机已绝,枝干尽数枯槁,纵使复过几个来年,亦再长不出半片新叶。

屋内寒气森森,明明无风,两侧的长烛灯影却晃个不停,暗影似活,贴在墙根游移。

侍者双手奉上花纹羽觞,校尉接过。

堂前,郡守捋了捋须,平静道:“北地秋寒,寒风携霜入骨,非别处寻常深秋可比,校尉君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想必定是冻透了,喝下热酒暖一暖身子。酒过三巡之后,再说正事不迟。”

郡守年纪已不小,鬓角染霜白,眼皮之下,盖浓浓一层偏灰,头上顶髻阴浊,皮肤透出常年不见日光的青白,说话时,语调几乎平板,无多少情绪起伏。

有三分人气之息。

语次同际,他看向堂下之时,目光却锐利敏锐,视线再次悄无声息地划过下首的不速二客。

其中一人,他自然识得。

然另一随行而来、一身布衣装束之人,却让人无半分可察。

那年轻人打自进门起,便从始至终垂眸喝茶,半句话也不说,虽瞧不出其意图,但却比旁侧挂有校尉头衔的人,更令人心下惶惶。

“不必了,我们来此是……”校尉话音刚启,将酒觞放于案几之上,意欲开门见山谈及公事,其侧的布衣年轻人终抬起眼,不疾不徐开口道:

“明府的一片盛情,岂可推辞?青与校尉大人自然该承下这番好意。”

说完,他已一饮而尽觞中醴酒。

郡守当即扯动嘴边人皮,开怀而笑,脸上堆砌起笑意,便让侍者又添上新酒。

案上有一只雕花铸铜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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