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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不要忘了我

小说:

春泥蛊入心

作者:

海盐鱼丸

分类:

现代言情

绫司司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跳跃,连鼻尖都沾着点糯米饭的甜香,她扒拉着早上采草莓时随手拍的九宫格——第一张是晨雾里的屋顶剪影,五个人的身影依偎在青瓦上,第二张是沈司南折的荷叶篮,里面堆着红彤彤的野草莓,最后一张是竹桌上的草莓糯米饭,碗边还沾着她没擦干净的糯米粒。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指尖点进微博编辑框,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又觉得不够味,删了重写,反复几次,终于满意地按下发送键。

微博正文

家人们谁懂啊!!![震惊][震惊] 人生第一次在苗寨的吊脚楼屋顶睡了一整晚!!早上是被雾汽和野草莓的香味叫醒的!![星星眼][星星眼]

腰快断了但是快乐值拉满!!后山的野草莓甜到心窝窝,沈司南牌荷叶篮yyds!!许祭的投喂也超甜!![害羞][害羞]

还有超温柔的江殇哥和杬祝姐!!阿婆做的草莓糯米饭直接香晕我!![哭惹R][哭惹R]

晨雾像神仙的衣裳,阳光洒下来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温柔得不像话~[心][心]

#苗寨奇遇记 #屋顶露营初体验 #草莓糯米饭天花板

配图

九宫格:屋顶晨雾剪影、荷叶篮野草莓特写、五人采摘草莓的背影、草莓糯米饭成品、绫司司咬着草莓的鬼脸自拍、陈杬祝靠在江殇怀里的温柔侧影、许祭帮沈司南拂去发梢露珠的瞬间、路边带露珠的野花、吊脚楼外的青山暖阳。

评论区光速沦陷

司司宝贝!!这是在哪里啊!!风景也太美了吧!![憧憬]

屋顶睡觉?!好刺激!!腰还好吗宝!![心疼]

沈司南?许祭?!是我想的那个沈司南和许祭吗?![震惊][震惊]

草莓糯米饭看起来好好吃!!阿婆手艺绝了!![馋]

这氛围也太绝了吧!!好羡慕这种朋友爱人都在身边的日子!![哭惹R]

绫司司刷着评论,笑得眉眼弯弯,手指飞快地回复着粉丝的提问,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几人,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她的微博里,没有刻意的炫耀,只有藏不住的雀跃和满足,字里行间都是对这段意外经历的欢喜——于她而言,这不是需要藏着掖着的秘密,而是值得分享给全世界的、独属于这个清晨的温柔与快乐。

而屏幕那端的访客,有人带着对她日常的思念,透过文字和图片,仿佛也能感受到她的快乐;有人则满是好奇,对苗寨的一切、对她身边的人、对这段奇妙的屋顶之夜,充满了探究的欲望。两种情绪交织在评论区里,汇成了对她最真切的关注。

江芷的微博发得随意又直接,没有精修的图片,也没有弯弯绕绕的铺垫,只有一行带着点娇嗔又理直气壮的文字,配了张自家客厅水晶灯的随手拍——灯光璀璨,衬得茶几上的珐琅彩茶杯都泛着光。

她窝在欧式沙发里,指尖飞快敲完文案,连标点符号都没多琢磨,直接@了江殇的微博账号,点击发送。

微博正文

@江殇 臭小子!![叉腰][叉腰] 赶紧给你妈打钱!!

你妈我昨天逛街看中一套新款旗袍,面料是苏绣的,领口还镶了碎钻,专柜价六位数起步,你爸那老古董说我乱花钱,死活不给批预算[委屈][委屈]

你现在翅膀硬了,在外面逍遥快活,也不知道惦记惦记你妈!!限你一小时内把钱打过来,不然我就去你微博评论区刷屏,让你的粉丝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子!![哼][哼]

#养儿子有什么用在线等挺急的#

配图

一张客厅水晶灯的随手拍,角落里隐约能看到半件挂在衣架上的真丝披肩。

评论区秒速炸开

江妈妈!!活捉正主!![震惊][震惊]

苏绣旗袍+碎钻领口!!妈妈的品味绝了!![舔屏]

江殇:危!![笑不活了]

叔叔好惨一男的,又被妈妈吐槽了哈哈哈哈!!

一小时倒计时开始!!蹲一个江殇的秒回!![蹲]

谁懂啊!!豪门妈妈的日常居然是催儿子打钱买旗袍!!太真实了吧!!

江芷发完微博,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嘴角却忍不住勾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才不是真的缺那点钱买旗袍,不过是好久没收到江殇的消息,想借着由头逗逗他罢了。

毕竟,自家儿子在外头待久了,总得时不时敲打敲打,让他记着,家里还有个等着他“孝敬”的老妈呢。

陈杬祝坐在房车后座的折叠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眼底还带着刚从苗寨回来的疲惫,却又燃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窗外是疾驰的夜色,经纪人在前排反复叮嘱他“谨言慎行”,可他想起白天在苗寨青石板路上,那个塞给他野果的老奶奶满是皱纹的手,想起拦门酒时大叔笑着说“喝不了浅尝就好”的温和,想起民宿老板半夜起来帮他修除湿机的身影,终究还是敲下了一行字。

他没配精修图,只随手拍了张手机里存着的苗寨落日——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吊脚楼的飞檐上,远处的梯田泛着微光,连滤镜都没加。编辑框里的文字越写越长,从最初的一句反问,渐渐变成了一段带着温度的碎碎念:

“刚从苗寨回来,刷到有人问‘苗寨有没有正常人’,突然就哽住了。

哪里的人群都有差异,苗寨里的大多数,都是守着传统、带着善意的普通人啊。

走在青石板路上,会遇到主动指路的老奶奶,把自家种的野果塞给你,连名字都不肯说;拦门酒的米酒温热,递酒的大叔会笑着说‘喝不了浅尝就好’,从不会勉强半分;民宿老板会提前备好除湿机,半夜听到我咳嗽,还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姜茶;银饰匠人专注地打制银饰,哪怕我只是随口问问,也会放下锤子,耐心讲解花纹里的故事。

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用酸辣调味日常,用银饰装点岁月,坚守着‘团结互助’的古风。寨子里的孩子会追着蝴蝶跑过梯田,老人会坐在晒谷场上唱听不懂的苗歌,年轻人会用手机直播家乡的美景,努力让更多人看到这里的烟火。

苗寨有独特的文化习俗,有山水滋养的静谧,或许有商业化带来的小瑕疵,但用‘有没有正常人’这种偏见标签去否定一个群体,既不尊重他们的坚守,也辜负了深山里的那份真诚。

别让偏见,遮住了人间的烟火气。”

发送按钮按下去的瞬间,陈杬祝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将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眼底的火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释然。前排的经纪人听到消息提示音,无奈地扶了扶额,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陈杬祝这股子认死理的劲儿,从来都改不了。

而此时的微博后台,这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已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酵。评论区里,粉丝们的留言瞬间刷屏,有心疼他疲惫的,有赞同他观点的,还有人晒出自己去苗寨旅游的温暖经历,一条条评论,渐渐汇成了一股对抗偏见的暖流。

陈杬祝那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起初是粉丝的正向评论刷屏,满屏的“姐姐说得对”“苗寨的温柔我也见过”,可很快,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就如同潮水般涌来。有人截了她文字里的片段,断章取义地发在营销号评论区:“陈杬祝这是在内涵谁?合着质疑苗寨商业化的都是没良心的?”“明星就是高人一等,我们普通游客被坑了还不能说了?”“她拿了苗寨的代言吧?这么卖力洗地!”

更有甚者,翻出她半年前接的一个文旅推广代言,尽管那代言与苗寨毫无关系,却被强行捆绑,扣上了“恰烂钱替不良商家说话”的帽子。#陈杬祝 双标# #陈杬祝 苗寨洗地# 的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广场上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有人P她的黑图,有人翻出她早年的采访断章取义,连她粉丝的正常辩解,都被打成“脑残粉洗白”。还有人揪着她“女艺人就该少管闲事”的刻板印象不放,骂她“戏多”“想红想疯了”。

经纪人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合作方的解约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原本定好的时尚杂志封面被临时替换,待播剧的片方紧急发布声明,称“陈杬祝女士的个人言论与剧集无关,后续宣传将调整其参与度”,甚至连她代言了两年的国民品牌,都在官博上挂出了解约公告,措辞强硬,划清界限。

公司高层的视频会议开得剑拔弩张,最终的决定冰冷而残酷。“公开道歉,暂停所有工作,无限期雪藏。”经纪人念出决定时,声音都在发颤。陈杬祝坐在房车的角落里,身上还穿着从苗寨带回来的那件绣着细碎银纹的素色长裙,手机屏幕亮着,最新的一条推送是“某知名导演称,永不与陈杬祝合作,艺德有亏的艺人,不配站在镜头前”。

她想解释,想再发一条微博,把那些苗寨里的温暖细节说得更清楚,可手指刚触到屏幕,就被经纪人按住了。“别发了,越解释越黑。现在全网都在抵制你,没有平台敢要你,没有品牌敢用你。”

一夜之间,她从顶流的神坛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微博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超话被锁,后援会宣布解散。她的名字成了禁忌,在娱乐圈里,没有人敢再提起。曾经追着她拍的狗仔,如今见了她就像见了瘟神,躲得远远的。

房车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公寓楼下,这是她仅剩的私人财产。经纪人把一个行李箱递给他,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无奈:“保重。”

陈杬祝拖着行李箱走进空无一人的公寓,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她点开微博,那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还在,只是评论区已经被谩骂淹没,点赞数停留在了一个尴尬的数字。她没有删,也没有道歉,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里的橘红色余晖,想起了那个塞给她野果的老奶奶,想起了递酒的大叔,想起了民宿老板的姜茶。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她的助理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杬祝姐,行业内已经发了封杀通知,没有人敢用你了。”

陈杬祝缓缓放下手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没有反转,没有路人缘回暖,没有资本力保。她只是说了一句真话,却付出了整个演艺生涯的代价。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如同她再也看不到尽头的未来。那件绣着银纹的长裙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银线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像极了苗寨夜空的星星,也像极了她曾经璀璨,如今却彻底黯淡的人生。

江殇的消息是在凌晨三点发来的,只有短短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陈杬祝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字,指尖悬在半空,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沙发上那件绣着银纹的苗寨长裙,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弱的光,像极了她和江殇这段感情里,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温度。

她和江殇在一起的日子,不算漫长,却足够刻骨铭心。从她还带着几分青涩的锋芒,到逐渐在镜头前站稳脚跟,他始终站在她身后。他是圈里知名的音乐制作人,一手包办了她所有单曲的编曲,会在她赶通告到深夜时,煮一碗热汤等在录音棚外,会在她被黑粉攻击时,默默用小号下场反黑,会在她去苗寨拍戏前,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甚至特意查了苗寨的习俗,怕她无意间触犯了什么。

就在她发那条微博的前一天,江殇还在电话里笑着说,等她回来,就带她去吃她最爱的那家火锅,庆祝她新剧杀青。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没有打电话去质问,也没有发消息去挽留。她太清楚了,江殇的决定,从来都不会轻易改变。她点开和江殇的聊天记录,往上翻,全是细碎的温暖和叮嘱,直到最后几条,变成了她被骂上热搜时,江殇发来的担忧:“杬,你不该说那些话的。”“公司已经在施压了,你快发个道歉声明。”“我帮你联系了公关,你配合一下。”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苗寨里的那些人,那些事,只回了一句:“我没错。”

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他们感情破裂的开始。

江殇是个极其理智的人,他永远懂得在娱乐圈的规则里,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如何明哲保身。而她,却偏偏在最不该认死理的时候,一头撞了上去。

她能想象到,江殇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他的工作室刚和一家大公司达成合作,她的事一出,合作方已经在重新评估风险。他的朋友圈里,全是娱乐圈的人,她的名字成了禁忌,他若再和她绑在一起,无异于自毁前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江殇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我已经帮你处理了部分烂摊子,剩下的,你自己保重。”

陈杬祝终于忍不住,捂住脸低低地哭了出来。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她不是怪江殇,她只是觉得委屈,觉得无力。她只是说了一句真话,却失去了事业,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

她缓缓打出一个“好”字,发送,然后拉黑了江殇的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手机屏幕上,那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还在,评论区的谩骂依旧没有停止。她的演艺生涯已经结束,她的爱情也走到了尽头。

公寓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呼吸声,和偶尔从窗外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那件绣着银纹的长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银线的光芒,在晨曦中渐渐消散,就像她和江殇之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天光大亮的时候,陈杬祝终于从地板上爬起来。她没洗脸,没梳头,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家居服,赤着脚走到客厅的落地窗旁。窗外车水马龙,阳光刺眼得让她忍不住眯起眼,可那光却一点都照不进她冰冷的心底。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手指还在发颤。那条带着苗寨落日的微博还挂在首页,评论区的谩骂已经翻到了上千页,她的超话早就被锁,粉丝群里一片死寂,连最后几个死忠粉都销声匿迹了。江殇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她拉黑,聊天记录里最后那句“你自己保重”,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点开微博编辑框,没有配任何图片,没有加任何话题,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斟酌。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敲下了三个字:

我好恨。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发送按钮按下去的瞬间,她甚至能想象到这条微博会引发的轩然大波。营销号会截图,黑粉会狂欢,路人会嘲讽她“卖惨”“玻璃心”,或许还会有人翻出她之前那条为苗寨发声的微博,骂她“活该”“自食恶果”。

可她不在乎了。

她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刚发出去的微博,评论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涨。有人说“恨谁?恨网友不理解你吗?”,有人说“恨自己太蠢,非要逞英雄?”,还有人说“恨江殇离开你?别装了,你们不就是利益捆绑吗?”

陈杬祝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恨吗?

她恨那些断章取义的营销号,恨那些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恶语相向的陌生人,恨那个只看利益、不问对错的娱乐圈,恨江殇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了转身离开。

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天真,恨自己的认死理,恨自己明明知道娱乐圈的规则,却还是忍不住为了一份微不足道的温暖,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手机震动不停,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她直接按了拒接。助理发来的消息密密麻麻,全是让她删博的恳求,她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阳光越来越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站在落地窗旁,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看着这个曾经承载了她所有梦想和希望的城市,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恨意。

那条只有三个字的微博,很快就冲上了热搜榜首。#陈杬祝 我好恨# 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可这一次,陈杬祝再也不会去看,再也不会去在意了。

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陈杬祝是被一阵持续的门铃声吵醒的。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窝在沙发上睡了多少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公寓里弥漫着速食面和咖啡的混合气味,手机早就被她调成了静音,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堆积如山,她却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门铃声执着地响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陈杬祝终于撑着发麻的身体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过去——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一男一女,气质干练,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

她本想装作没人,可那门铃声却没有停下的意思。陈杬祝皱了皱眉,还是拉开了门。

“陈杬祝女士吗?”女人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谄媚或鄙夷,只是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是黔山传媒的,我叫林舟,是公司的项目总监。这位是我的助理。”

陈杬祝低头看了一眼名片,黔山传媒?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圈子里的大公司她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可这个名字,陌生得像是从未在娱乐圈的版图上出现过。

“我不认识你们。”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长时间不说话的干涩,“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请你们离开。”

“我们不是来蹭热度,也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林舟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往前递了递手里的文件夹,“我们是来邀请你,加入黔山传媒,担任我们公司即将开拍的一部网剧的女主角。”

陈杬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邀请我?你们没看新闻吗?我被全网封杀了,没有平台敢播我的剧,没有品牌敢用我,你们找我,是想跟着一起倒闭吗?”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自嘲,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林舟却依旧平静,甚至还微微颔首:“我们看了新闻,也看了你那两条微博。一条为苗寨发声,一条道尽委屈。我们老板说,他欣赏你的勇气,也认同你的坚持。”

“你们老板?”陈杬祝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他是谁?能对抗整个行业的封杀?”

“我们老板是苗族人。”林舟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杬祝沙发上那件绣着银纹的苗寨长裙上,“这部网剧的剧本,改编自苗寨的一个民间故事,全程在苗寨取景。我们需要一个真正懂苗寨,愿意为苗寨发声的演员,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陈杬祝愣住了。

苗族人?民间故事?全程苗寨取景?

这些词语像是一根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想起了那个塞给她野果的老奶奶,想起了递酒的大叔,想起了民宿老板的姜茶,想起了那片橘红色的落日余晖。

“我被封杀了。”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人敢用我,就算你们拍了,也播不了。”

“黔山传媒是刚成立的公司,背后的资本来自苗寨的几个旅游开发集团,我们不求流量,不求热度,只求能把苗寨的故事讲好。”林舟的语气坚定,“至于播出渠道,我们已经和几个地方台以及小众视频平台谈好了合作,就算不能上星,不能上主流平台,我们也能让这部剧,被真正想看的人看到。”

她顿了顿,将文件夹递到陈杬祝的手里:“这是剧本,你可以先看看。片酬不高,但是我们能给你的,是绝对的尊重,和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陈杬祝木然地接过文件夹,指尖触碰到纸质的封面,传来一丝温热的触感。她翻开第一页,剧本的名字映入眼帘——《银饰与风》。

开篇的第一句台词,就写着:“苗寨的风,带着银饰的清脆,也带着人心的温暖。”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舟和助理没有再打扰她,只是留下了一句“我们明天再来听你的答复”,便转身离开了。

公寓的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陈杬祝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剧本,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页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家居服,又看了看沙发上那件绣着银纹的苗寨长裙,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初进入娱乐圈的初心——不是为了顶流的位置,不是为了光鲜亮丽的生活,只是为了能演好每一个角色,讲好每一个故事。

而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她的面前,让她去讲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的苗寨的故事。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那条只有三个字的微博“我好恨”。评论区依旧是一片谩骂,可这一次,她的眼底却不再只有黑暗。

她缓缓点开微博编辑框,敲下了一行字,然后配了一张照片——那是她刚刚从文件夹里抽出来的剧本第一页,纸页上还带着她的泪痕。

发送按钮按下去的瞬间,陈杬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这间昏暗的公寓,落在她的脸上,也落在那份剧本上。

这一次,她或许还是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万众瞩目。

但她,终于有了重新出发的勇气。

陈杬祝捏着《银饰与风》的剧本,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公寓门被再次敲响时,她以为是黔山传媒的林舟去而复返,拉开门的瞬间,就被撞进怀里的两道身影裹住了熟悉的苗寨山风气息。

“杬祝!”

沈司南身上的玄色对襟短褂还绣着寨里祭祀专属的暗银图腾,墨发用同色发带束在脑后,平日里冷得像雪山融冰的眉眼,此刻却拧成了川字,伸手就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的焦灼藏都藏不住,“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忘了阿婆说的,苗家的儿女,脊梁骨要比吊脚楼的木柱还硬?”

许祭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白色衬衫的衣角扫过玄关的鞋柜,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买了新鲜的菌子和腊肉,是寨里阿婆特意晒好让我们带来的,还有你小时候最爱喝的甜酒,先给你煮碗热汤。”

陈杬祝愣在原地,看着沈司南随手将玄色发带扯下,墨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祭祀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肆意——她和沈司南本就是一起在苗寨长大的伙伴,她是寨里最会唱歌的姑娘,他是寨里最受敬重的祭祀继承人,小时候她总爱跟在他身后,抢他手里的银饰坯子,而许祭,是沈司南带回寨里的客人,却因常年久居、性子温润,早就成了他们最要好的朋友。

她会坐在沈司南的祭祀堂外,听他用苗语唱古老的歌谣,看他打磨那些带着神秘纹路的银饰,许祭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安静地翻着书,偶尔抬眼,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会拉着沈司南,带着许祭走遍苗寨的角角落落,给许祭讲梯田里的稻浪如何随着风唱歌,讲吊脚楼的飞檐上藏着多少寨神的传说,也会把自己想当演员、想让更多人知道苗寨的心愿,偷偷说给两人听。沈司南会面无表情地递上一杯甜酒,却在无人处用木叶吹着她喜欢的调子;许祭会笑着帮她修改简历,会在她第一次去城里试镜时,塞给她一个绣着苗纹的平安符,说“这是寨里阿婆亲手绣的,带着苗寨的风,会护着你”。

后来她离开苗寨,一步步走到顶流的位置,却从未忘记自己是苗家的女儿,也从未忘记寨里有她的发小,有她最敬重的祭祀,还有一位待她如亲妹的客人朋友。只是她没想到,一场为苗寨发声的微博风波,会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更没想到,在她最狼狈不堪、连江殇都选择离开的时候,这两个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会第一时间从苗寨赶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陈杬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司南没说话,只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许祭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她,语气里带着安抚:“寨里的人都看到了你的微博,阿婆们急得直掉眼泪,非要让我们过来看看你。沈司南连夜跟寨里的长老们请示,推掉了下个月的祭祀大典,我虽只是寨里的客人,却也早把这里当作第二个家,把你和司南当作亲人,工作室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我们这次来,就没打算马上回去。”

陈杬祝打开信封,里面是寨里几十位老人的联名信,还有沈司南亲手绘制的苗寨习俗图谱——上面的每一个符号、每一条规矩,都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在祭祀堂里学过的;以及许祭整理得密密麻麻的证据——那些营销号断章取义的截图,伪造的代言合同,甚至连黑粉P图的原始素材,都被他一一找了出来。

“我是寨里的祭祀,《银饰与风》的传说,是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沈司南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部剧,我来做民俗顾问,全程跟组。你的台词里,每一句苗语的发音,每一个银饰的佩戴方式,每一个祭祀礼仪的细节,我都教你。我要让你演的角色,是真正的苗家儿女,不是外面那些人臆想出来的刻板印象。”

“我虽只是苗寨的客人,但这些年受寨里父老乡亲的照拂,早已把这里的荣辱放在心上。”许祭坐在她身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证据文件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那些骂你的人,那些断章取义的营销号,我会一一让他们付出代价。不是为了让你回到顶流的位置,只是为了还你一个清白,为了不让寨里的父老乡亲,被那些污言秽语所伤。”

“还有,”沈司南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苗裙,比她沙发上那件更精致,银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这是寨里的绣娘们连夜赶制的,上面的银纹,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蝴蝶纹。她们说,让你穿着它拍戏,就像她们一直在你身边一样。”

陈杬祝看着眼前的两个朋友,看着手里的联名信和苗裙,看着手机里许祭整理的证据,终于忍不住,扑进沈司南的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委屈的呜咽,不是绝望的痛哭,而是带着滚烫温度的,释然的泪水。

沈司南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许祭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底满是温柔,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才轻声开口:“好了,先喝碗热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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