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去几天。
沈灼音照常去学校上课,和朋友们去逛街喝下午茶,生活平静惬意。
自那天她和闻镜听坦白并送出戒指之后,她觉得自己似乎和他更亲密了一些。
有时候他们拥抱着,她甚至觉得他们的心脏是相贴的,很近很近。
今天路上不堵,沈灼音提早到了教室,和闻镜听发着消息。
“提早到了呜呜”
“满课要上一早上才能回家想你qaq”
“[图片]”
“今天的ootd是哥哥给我搭配的衣服ovo”
照片是沈灼音路过全身镜随手拍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毛衣和百褶裙搭配着长筒袜和白鞋,看起来很乖。
她大多时候待在有暖气的地方,接送的车就停在教学楼外边,因此冬天里她穿得也不算多。
闻镜听早上有两场会议,少见的没等她醒来就出发去了公司。没有人帮她换衣服,搭配好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枕边。
其实帮她搭配衣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适合今天的天气,还要符合她娇贵精致的风格,但他却很喜欢做这件事。
沈灼音之前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他说:“因为音音是洋娃娃,打扮你会让我有成就感。”
之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把一个人比喻成另一件事物,是喜欢她的信号。想来也没有错——
洋娃娃、小比格、puppy...
他总是用很多东西来形容她。
她正想着,闻镜听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在公司。”
“我也很想你,宝宝。”
“[图片]”
“备了衣服在车里,冷的时候记得换着穿。”
不知道他在开会怎么还能秒回,她的每条消息都有回应,甚至还能发来一张刚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他随意搭在会议桌上的手。手背的皮肤很白,青筋格外明显,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根处戴着一枚戒指。不论怎么看,这张图片的中心都是这枚她送的戒指。
他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对戒指。
无论什么场合都戴着,在家时不时就会牵着她的手,亲吻她戴着戒指的指根。
她心情格外好,给闻镜听回了个邪恶小比的表情包,小狗脑袋上冒着爱心。
很快到了上课时间,沈灼音和闻镜听说了一声,收起手机没再开小差。
这节课在画室上,相对小的教室里,一个画架对应一个学生,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格外明显。
专业课的老教授很严厉,照着花名册点了名,上周那位向她递情书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来学校了。
周围的同学议论起这件事,沈灼音听了几句,似乎是他摔了一跤,腿骨折了,就在沈灼音拒绝收下他情书的那一天。
同学说这件事时,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她,仿佛她是造成对方受伤的坏人。
沈灼音愣了愣,她不知道对方摔倒的原因里,有没有那么一部分与他被拒绝之后心情不好、心不在焉有关。
或许她不该那么直白,应该先收下后做冷处理吗?可是她和闻镜听的感情很稳定,这是事实,她并不想钓着别人。
小班教学的专业课,容不得她胡思乱想那么多,教授正式开始上课后,她就把这些念头都丢到了脑后。教授先快速演示了一遍,讲解了要点,剩余时间就让大家自己作画,完成后互相评画,早上的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沈灼音正在收拾颜料和画笔,忽然有人大步从外边走了进来,站在她面前,挡着了教室里白炽灯打下的光线。
沈恩怡气势汹汹地瞪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害我还得专门跑一趟。”
沈灼音在徐元琛的生日宴中途离开,当然逃不过好大一顿来自父亲的责骂。
前几天她写作业的时候开着外放,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电话里父亲无非是让她多和徐家联系,稳住徐家的小儿子,千万不能让合作丢了。
他从不在意她在京市过得好不好,每一通电话的目的,只有“徐家”“合作”,她像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价值的物品。她懒得听这些话,假装最近课比较多,故意没有接他的电话。
此刻,沈灼音看到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也觉得很烦,心里暗骂一句倒霉,出门没看黄历又撞见鬼了。懒得正眼瞧她,问道:“有事吗?”
“你说有事吗?”
“你那未婚夫从楼梯上摔下去,身上骨折了好几处,手骨直接裂了。说来也好笑,三百来斤的脂包脂,一刀坎下去估计都离骨头好几公分呢,居然能摔到骨头。”
沈灼音皱了皱眉。
骨折。
这个词今天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耳边。给她送情书的男同学和未婚夫都摔倒骨折了,竟然会这么巧合。
“爹地打电话你不接,他让我来告诉你,让你去徐家照顾照顾你未婚夫。”
沈恩怡嚷嚷着,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见,沈灼音注意到周围好几个同学都放慢了收拾东西的动作和脚步,像是拖延着时间听八卦似的。
沈灼音不喜欢这些揣测的目光,不耐烦问她:“你要不要去讲台上用话筒喊。”
沈恩怡走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那你告诉我,那天在华阙接走你的人是谁。”
“你查了这么多天,都没查出来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沈恩怡的痛脚。
那天她本就是被别人带着才能进出华阙,Linda看出沈灼音和她的关系不好,就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其他人也都势利,更不会多此一举与她结交。她去问带她来的那位,对方只说“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另外多给了她一句“忠告”,让她和她这位妹妹搞好关系。
她本不想相信,可是众人的态度又让她不得不信。但要她和沈灼音搞好关系,简直天方夜谭,她才是沈家的千金大小姐,沈灼音一个私生女凭什么要她低头。
想到这,沈恩怡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说不说?”
沈灼音自顾自收拾着东西,任她怎么问,都像是把她当作空气一般。
沈恩怡自小娇纵惯了,最受不了被忽视,再加上那天在华阙受的窝囊气,让她一下子发作起来,抬腿不管不顾地踢翻了洗笔桶。
使用了一上午的洗笔水,混合了不知道多少种颜料,颜色混浊深重。塑料桶受到外力,打翻滚了出去,水溅到了沈灼音的腿上,弄脏了她的鞋袜。
“果然是私生女,和你妈一样只会用些下作的手段勾男人,就算你在京市找到了靠山,你也依然只不过是港城沈家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甩脸色。”
沈恩怡口无遮拦,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灼音感觉到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陡然变得轻蔑,混着打量和揣测。甚至有些人互相对视一眼,面上尽是“果然是这样”的意味,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小时候沈恩怡也是这样,在学校说她是私生子,于是同学们都不愿意和她交朋友,可她为什么是私生女?是因为她的父亲滥情,是因为他欺骗了她的妈妈。
可为什么从没有人怪过父亲?
小时候外婆缄口不提她的亲生父母,她被接到沈家之后,所有人都在怪她和她的妈妈。她因为“私生女”这个名头,就不得不承受她们的谩骂,她甚至一度因为那些恶意而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而那位始作俑者呢,只会跟别人一起说她上不得台面。
沈灼音忽然抓住了沈恩怡的手,沈恩怡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开她,竟一时没能挣脱。只好提高音量来显得自己很有底气,“你做什么?难道你还想打我啊?”
沈灼音没有说话,随手拿起一只沾着颜料的画笔。那是她用来画泥土的颜色,在沈恩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她脸上画出了长长的一道颜色。
她早就学会不再一遍遍解释自己的身世,也学会不再反驳沈恩怡恶意的话语。
她只会还击。
“你这么喜欢大喊大叫来吸引注意吗?姐姐,好丢人。我帮你画一笔才更惹眼。”
沈灼音重重把画笔往沈恩怡身上一砸,颜料沾上她的香奈儿套装裙。
看到她心疼的表情,沈灼音无辜地笑了笑,“不用谢。”
沈恩怡尖叫着要冲上来抓沈灼音,她退后一步,沈恩怡险些踩到那个被她踢翻的洗笔筒上,踉跄了一下,就是这个空隙,闻镜听给她安排的保镖赶了上来,拦住了沈恩怡。
“有功夫在这骂我,不如考虑考虑你的脸吧,颜料干了可不好洗。”
沈灼音似乎全然不在乎周围的目光,转身走出了教室。坐进车里,车门阻挡了所有或好奇或鄙夷的视线。
她麻烦坐在前排的保镖,让人去清理下刚才她和沈恩怡弄得乱糟糟的画室,而后把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分隔开前后排的空间。她的脊背这才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那里抱着抱枕。
小时候总有人嘲笑她没爸没妈,中学时期又被嘲笑是私生女,她一个人走过了很长被孤立、没有朋友的时刻。
因此她更需要朋友。
现在的那些朋友,都是闻镜听生意伙伴的女儿或者是妻子伴侣。她也知道她们或许不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可能是因为闻镜听的权势地位,她在她们看来或许是靠近闻镜听这个人脉的一个阶梯罢了。
她忽然很想闻镜听。
只有他不在乎她来自哪里,不在乎她的身世,只有他一直对她很好很好。
/
回到几个小时前,城市的另一边。
公司某位高管正在汇报着,时不时小心翼翼地觑一眼主位男人的脸色,生怕说错什么。
而对方却似乎没有在听,低阖着眼眸看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高管正想松一口气,结束他这次的汇报。
闻镜听却忽然抬眼看向他,仍是方才的姿态,眼底淡漠而锐利。
“如果这就是你们部门努力两周给出的方案,你现在就可以去领取裁员赔偿了。”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句脏话,可怎么听都像是在表述“废物”二字。
高管浑身一僵连忙道歉,再三保证下一次汇报一定会拿出更好的方案。
而闻镜听只是平静地将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点开对话框里的图片。
女孩听话地穿着他搭配好的衣服,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看起来很乖。
他放大确认着,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仍然戴着他们的对戒。而后将图片保存下来,查看图片的拍摄时间,来自两分钟之前。
同平时一样,从教学楼大厅的全身镜到她的教室,需要两分钟的时间。
他神思稍缓,耐心地回复着她的消息。
会议结束之后。
司机沉默地按照闻镜听的示意,驾驶着车开往去弘愿寺的方向。
林肯驶过山门殿,一墙之隔,景象与山门之外车水马龙的世界截然不同。
梵音阵阵,清烟袅袅。
十二三岁的小和尚在大殿外等候着,见保镖拉开车门,便上前对闻镜听说道:“闻先生,师父在大殿等您。”
他低着头把人带到就匆匆离开,不难看出他对这位闻先生很是畏惧。
大雄宝殿里。
横三世佛低眉看向世人,眼底是无尽悲悯。下方一道盘坐的身影背对着门外,敲击木鱼发出的声响与诵经声从里边传出来,空灵悠远。
男人神思淡漠地往前走去。
这里的一切他都很熟悉,他不记得距离他第一次被带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大概很久了。
久到当初带着他来的人,病逝或逃离故土。
闻镜听跨过陈旧的门槛走进殿内,和以往一样,头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
他习惯了这种疼痛,只是拧了拧眉。
弘玄法师阖着眼,木鱼敲响一声,指腹就将手中佛珠捻过一颗。直到他将经文完整诵完,才转头看向闻镜听。
视线扫过他手上的戒指,似乎早有预料,语气里不带询问的意味,“是沈小姐。”
闻镜听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弘玄法师只道:“那是个善良的孩子。”
他没有指明说的是谁,但想来善良一词与闻镜听并不沾边。
“这二十年,你月月来寺里诵忏悔经。可曾害怕过,往昔所行恶业被沈小姐发现?”
“恶业。”
闻镜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口中咂摸过这几个字,嗤笑道:“哪来的恶业,我所行之事不过是他们罪有应得。”
弘玄法师像是料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他看着闻镜听手上那枚戒指,说得讳莫如深:“因果循环。”
说罢,弘玄法师收回了目光,再次敲响木鱼,“去吧。”并不试图劝说执迷不悟的人。
日头高悬在正上方。
小和尚照例到藏经阁前收拾那位闻先生誊抄完的经文,平常这个时间闻先生早已离开,今日却意外地看见弘玄法师站在石桌旁边。
小和尚规规矩矩地双手合十弯腰,喊了声“师父”。
弘玄法师看着小和尚,那年闻镜听初到弘愿寺时,也正是这般岁数。
老人看向纸上的忏悔文,低眉叹息。
“往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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