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记忆的时候我躺在病床上,睁眼是朦胧的,像在看一张张失焦的相片。
忽然,一双手盖了上来。
“好好休息,别着急醒着。”
我听出这是知世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连我妈都不曾用这样的语气安慰过我。
我安心地闭上眼,安心地放任意识自流,迷糊中又听到好多声音。
“秋山醒了?”
“刚睁眼了。”
“再观察一阵子吧,刚醒体力估计还跟不上。”
“真是的,叫她等我了。这小孩脾气就跟你学的。”
“我吗?”
“别吵了!病人需要静养!”
这群人还真是热闹……我久违地感到安宁,嘴角偷偷翘了起来,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补觉。
这回是真醒来了。
我在病房里住了有一阵子,且有段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维持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回想起来印象也不深了,只记得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看我,给我说些模模糊糊的话。我想那是叫我加油的意思。到医院探病的台词也就那些,不指望多有新意。
而等我情况稳定一些,每天差不多有六小时清醒之后——
“Happy Birthday!”
“……”
“能独自与Yummy搏斗,恭喜你啊,迈出了探索欲望的一步,那么今天就是你的生日!Happy Birthday”
忘了这还有个鸿上光生。有他在我这住院怎么可能安静平淡。
我的伤还没好全,据伊达叔说,我主要受到的是Yummy的精神攻击,他们到场时我正痛苦地跪在地上,脚下水汪汪的全是我流出的泪。
一开始我不太相信伊达叔的说法。依照他的形容,那泪水就跟四五月的降雨一样,还不算上从脸颊落到地板的损失。人的泪袋哪有那么多的储量。
结果没过几天,泉信吾带任务来探视了。
“是真的呢。”听说我不相信伊达叔的表述,泉信吾把他的手机给我,屏幕上是那天的现场照片。
“我也被吓了一跳,还好后藤及时赶到。”泉信吾有些后怕,“比奈就在旁边,你们都受了好重的伤。你的情况还更糟糕一些,不然也不会昏迷这么长时间了。”
我和比奈后来都转移到了伊达叔的诊所,据说比奈当天就醒了,我却反复发热,丝毫没有要苏醒的迹象。后来比奈看我的时候还给我带了花和千纸鹤,握住我的手很认真地说了感谢。
“真对不起,我没想到那只Yummy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低着头不敢看我,“对不起。”
看到比奈自责的样子,我真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尽管结果有点烂,但没人需要因为坚守住了自己的尊严而道歉。
可惜那会儿我连话都说不出来。鼻腔里还连着管子,通向呼吸机。
我只能试着对她眨眨眼睛,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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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的没有夸张……”
而在当下,基本恢复的我正不可置信地拖着屏幕,不停放大照片里自己的那一部分。
“信吾哥你怎么又这张照片的啊?当时你不是和映司在别的地方?”
“嗯,那边的Yummy不是很危险,我们到了之后很快解决了。”信吾哥说着叹了口气,“结果又接到了伊达先生的电话,说你和比奈出事了,问地址又不说。还好你的手机有定位,他和后藤正在过去的路上。”
“额哈哈,是,真是好险……”我笑了笑,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原来我交给鸿上基金会改造的手机除了更换充电插口,额外还加装了一个微型定位装置。
当时我慌乱之中只跟伊达叔说地点是“比奈的造型室”,街道门牌一律没有,想当然地以为伊达叔肯定早就去过。我怎么晓得伊达叔这几年一直在为自己的诊所奔波,其他人做什么全不了解啊!
像是看出了我的窘迫,泉信吾安慰我说:“虽然冒险的行为不值得提倡,但我和比奈都很感谢你呢。”
“真的吗?”我转过脸,感觉不太好意思,“比奈也跟我说了……但其实我完全没帮上忙,还麻烦你们来救我。”
“怎么能这样想呢?”泉信吾摇了摇头,“伊达先生说了,还好你有把比奈提前带出来,不然她如果继续在那只Yummy的巢穴里呆着,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哄超过八岁的小孩就没人信了。
但毕竟也是泉信吾的一片好心:“啊哈哈……能帮上忙就好……”
又僵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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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言反刍着这段对话,突然一丝灵光闪过脑际。
“等一下,我带出来?”我指指自己,“你确定是我带出来的?”
“啊?”泉信吾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
“不是你又能是谁?”他边回忆边说,“当时就你和比奈在场,那两只Yummy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等一下!”我第二次打断他,“你说Yummy是……两只?”
这和我的记忆又有出入。
“啊?这个我可以肯定。”泉信吾说着凑了过来,划到下一张照片,“编号分别是021和022,长得很像,经常一起行动,且具备相当的素质。当时缠着你的就是这两只。”
还得是警察,到现场就要拍照留存,不然伊达叔一开口这么多的矛盾,我都要怀疑他到底来没来了。
“不过还好,后藤把它们都消灭了。”泉信吾说着把手收了回去,“之后映司和我把你们背到车上,伊达先生临时做了处理,算是稳定了局面。”
如此说来,结尾我听到的嚎叫,应该就是Yummy被消灭前所发出的最后的哀鸣。
这个追问着“我是谁”的Yummy到底没有等来祂的答案。
“信吾哥,”看着那一排排的照片,我直觉那里面藏有重要的内容,开口向泉信吾问道,“能把这些都让我过一遍吗?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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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信吾欣然答应了我的请求。
“不是保密的内容。”他说。
他的手机里存有一堆现场照片,因为着急,很多张都虚了,要么是曝光不足,真正能看的差不多也就八张。
我请他把这八张照片全部导到我手机上,这样他走了我也能看。
结束输液时天色已暗。
最后一天了,院里的护士拔掉了我手上的滞留针,终于我有了更多自由,不用担心晚上睡觉还压着延长管,或者突然血管爆开,或者干脆误把针留在体内,又要做手术给取出来。
朋友常说我在幻想灾难方面有着超于常人的天赋。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真是这样。
总之,危机解除,我也总算能睡个好觉。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靠着枕头,我认真研究起了泉信吾的这八张照片。
那天比奈的造型室里确实有两只Yummy,长得还一模一样,只是眼睛的颜色有些区别。
红色、黄色。
我一下就想到了里世界那对姐妹的裙装,忍不住释怀地笑。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妹妹把姐姐吞进体内之后,姐姐其实也就接触到了那些空白的细胞硬币,不是吗?
就姐姐那个脾气,不变异才是怪事。
思考到这步,我停了下来,打开手机自带的记录软件。心想:要不是一直以来不是吃瘪就是在吃瘪的路上……这件事早该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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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还不晚。
我飞快地敲着键盘,把目前所获得的情报一条条输入进去,很快填满了整个文档。
我两手一滑,图片导入完成。再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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