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陌尘过来的时候上一位客人才刚刚走，桌子上还有两杯没喝完的茶水。
祈安坐在石桌前，手里捏着块茶糕，趴在桌子上，有一下去一下的顺着被放到桌子上的猫。
曲陌尘在祈安身边的凳子坐下，拿了个新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的味道偏甜，不太合曲陌尘的口味，不过尝着会是祈安喜欢的那种。
他喝了几口，摸摸祈安的头：“怎么了？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祈安把嘴里还咬着半块茶糕，晃晃脑袋蹭蹭曲陌尘的掌心：“大家都好忙，感觉就我没有什么事情做。”
他吃掉那半块茶糕，掰着手指跟曲陌尘说大家都在忙点什么。
最后想了想，又说：“不过，晒太阳也很好，今天的天气很好。”
暖呼呼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
曲陌尘看着压着自己胳膊趴在桌子上的少年，金色的阳光落在他毛绒绒的发顶，跟披上一层金色薄纱一般，整个人带着暖意。
曲陌尘的手落在祈安的头上，手指陷进少年柔软的发丝中。
祈安虽也是修士，但与曲陌尘相比还是太过脆弱，他只需要稍微用上一点灵力，手下的少年立刻就会毙命。
只不过少年对手的主人全然一副依赖模样，丝毫不担心手的主人会伤害自己，蹭着他的掌心。
曲陌尘眼里不自觉浮现出暖意，动作很轻，不会将人弄疼了。
“那陶陶今天就陪陪我好不好？”曲陌尘笑着。
陶陶脑袋仰了些，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好呀，小爹爹吃糕吗？小镜哥哥给我做的。”
他把装着糕点的盘子往曲陌尘那边推。
曲陌尘看着面前精致漂亮的糕点，哼笑一声：“你倒是一句话里都不离你小镜哥哥。”
“小爹爹，你好幼稚哦。”祈安抬眼看他，他听出来吃醋的意味了，“而且小镜哥哥对我很好呀，是跟大爹爹和小爹爹一样，是家人。”
曲陌尘弯下腰，刮刮祈安的鼻尖：“偏心眼的小家伙，就知道偏心你大爹爹跟小镜哥哥。”
祈安皱皱脸，反驳道：“我才没有呢，大爹爹，小爹爹，小镜哥哥都很重要。”
曲陌尘弯起眼，把小孩儿的脸搓来搓去：“哎呀，我们陶陶这张嘴可真会哄人啊，可这也改变不了你偏心的事实，厚此薄彼的小坏蛋，就生我一个人的气，明明柳玄清也瞒着你，你那个小镜哥哥可不是个笨的，我不信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为什么偏偏就他一个人直面了娃的不高兴？
“仗着我舍不得对你生气，就知道欺负我是吧，小偏心鬼。”曲陌尘没好气地又搓了一把崽。
”小爹爹。”祈安被搓红了脸，揉乱了秦镜给他梳好的头发，只是祈安没有半点儿不高兴，脸上反而露出了笑，被搓得摇来摇去，一头跌进曲陌尘怀里。
祈安嘿嘿笑着。
因为曲陌尘在他面前最没有大人的模样，会跟他闹跟他笑，柳玄清性子沉稳，只是站在那里就给祈安一种安心、可以倚靠的感觉。所以对待两个爹，祈安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曲陌尘也没有说错，祈安确实是仗着曲陌尘舍不得生他气，仗着曲陌尘宠她。
“嘻嘻，因为小爹爹疼我。”祈安伸着胳膊向曲陌尘：“小爹爹，要抱。”
曲陌尘将人揽进怀里：“怎么，撒娇来哄我啊。”
他这样说着，嘴角的笑却是掩不住的。
祈安抿着唇，弯着眼，对着曲陌尘笑，在他怀里乱蹭一通。
“小爹爹身上好香。”那种香味是有点儿甜还有点儿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香，很好闻，香喷喷的，暖乎乎的。
曲陌尘笑，手抚上怀中崽的脸，带着甜香：“陶陶喜欢吗？喜欢的话，我让人给你也备上一份。”
他身上用的香名为梦芜蘅忧，以百年的瑞龙脑为主材，青兰香叶、桑芜藤、红花瑶草等几十种材料作为辅料，一份香料放在修真界至少得要上千灵石。
曲陌尘一向是喜好华丽奢靡的，衣食住行都喜欢好的，身为妖君，妖宫当然供得起他的用度。对自己宝贝的崽，他自然也舍得的。
祈安拒绝了，香喷喷的爹他很喜欢，可是自己不是很喜欢用香，而且他每日练剑很容易起一身汗，熏香不是很适合他。
曲陌尘撇了下嘴，只觉得祈安就是被柳玄清那家伙给影响了，他家陶陶长得这么乖，就该穿些红的紫的鲜艳颜色，穿金戴玉得多好看啊，整天穿的那么素淡做什么。
曲陌尘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偏甜的茶水多喝了些感觉好像也还行，又在祈安的强力推荐下，搭配了些秦镜做的咸口蟹黄毕罗。
说真的，秦镜的手艺还真不错，搭着吃还挺好了，连曲陌尘都多用了些。
他端着茶盏看着一边叨叨夸着秦镜的人，有点儿崽留不住的惆怅，他努力不想让外面的猪拱了自家的白菜，可挨不住家里的白菜自己往外面蹦啊。
“小笨蛋啊。”曲陌尘叹了口气，看着少年明亮的双眼又说不出什么，他怕祈安现在还没有意识到那层模糊的情感界限，他一说反而帮人点破了，让祈安认清了什么，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又喝了一口茶。
入了夜，柳玄清的院子再次迎来红衣的客人。
曲陌尘坐在那儿叹着气，一副苦恼模样：“为什么陶陶不愿意跟我回妖宫啊，到我那儿有什么不好的，长云剑宗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反正身份都暴露了，曲陌尘就想带祈安回妖宫，不用隐藏身份了，他就可以直接把崽捧在手上宠了，做他妖宫的小少君了。
可是祈安不干，不想离开长云剑宗。
“我在剑宗也挺好的，大家对我都很好的。”祈安说。
剑宗的大家对他可好了，虽然他很想两个爹，可是他没有想过要离开剑宗的。要是是小时候曲陌尘说要带他离开，他大概会同意，但是现在他在剑宗待了这么多年，对宗门也是有感情的。
庆阳子长老，颜师姐，柳师姐.......他在宗门也有好多好多关系好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做一个厉害的剑修。要是说到剑修，修真界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宗门就是长云剑宗。
提起自己的理想，祈安整张小脸眉飞色舞：“我想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剑修。”
就像他记忆中的那道身影。
“一剑破万法。”
他并着双指，比划了个减少，眼睛明亮，有着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
“剑修有什么好的，又苦又累的。”曲陌尘抱怨着。
柳玄清听着曲陌尘的唠叨，安静的喝着茶。
等曲陌尘抱怨得差不多了，他才淡淡道：“陶陶想要做剑修，他有他自己的路，你不能依着自己的想法替他决定。”
柳玄清知道曲陌尘是为祈安好，只是祈安有着自己的想法，有着自己所求的东西。
“他想走剑道一途，那便走这一道好了。”柳玄清不觉得祈安的想法有不对的地方，反而很为祈安感到欣慰。
他的孩子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在他们没有看到的时候，祈安也是有所成长的。
柳玄清想起祈安说话时的意气风发，面上也不禁带上些许笑意。
那是很浅的笑，可是放在柳玄清身上足以称得上温柔。
曲陌尘直直看着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我又没有要强行带陶陶走。”他又不是那样专横的人，“我抱怨两句还不行嘛。”
陶陶不想离开，他难不成还能强行带走吗？
柳玄清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低眉浅笑：“我知道。”
他知道曲陌尘只是嘴上抱怨几句，实际上心里还是尊重陶陶的想法的。
曲陌尘的性子就是这般，好像总是带着刺，可对上自己在意的人，也会存在一片柔软。
曲陌尘：“嘁。”柳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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