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屏幕熄灭消散,魏砚北面上的笑容绽开,他早已想好了解决方法。
此前本就有这个念头,只是担心年幼的主子知道后会害怕,现在倒是省了这些顾虑。
搅黄贾蓉和秦可卿最好的方式,就是其中任何一方丧父,以贾珍的性子,若是活着,说不定还能弄出热孝成亲的事儿来,秦业却不敢提出热孝成亲的建议,那么,贾珍就是唯一的人选。
既然他头铁,非要促成这门婚事,那就去西天继续琢磨吧。
次日门客庄园书房内,檀香袅袅,黛玉取出玉佩,按下机关,低声唤道:“魏砚北。”
光幕闪现,那张俊美面容浮现,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汇报一件寻常差事。
魏砚北微笑着道,“贾珍昨夜坠马,当场毙命。宁国府大乱,贾敬闭关不出,贾蓉哭晕三次,荣府已遣人入宫请旨主持丧仪。事毕,静候主子示下。”
黛玉脑海里回响着“当场毙命”四字,久久未动。
她没想到,魏砚北竟如此果决,说不择手段,当真就下了杀手。
“魏砚北。”
“属下在。”
“贾珍之死,是你安排的?”
“是。”魏砚北答得干脆,“主子既欲搅黄贾、秦两家的婚事,属下思量,只要贾珍杵在这儿,就算一时阻止了婚事,难保其再动心思。故设局令其坠马,一劳永逸。”
黛玉攥紧玉佩,指节泛白:“我只说搅黄、贾秦两家的婚事,没让你杀人,更没说要贾珍的命!”
魏砚北微微垂首,语气依旧恭敬:“属下知罪。然主子初掌谛听,威信未立,若行事犹豫,恐难服众。贾珍跋扈多年,早有取死之道,属下不过顺势而为,为主子清障。”
“清障?”黛玉冷笑,“你这是越俎代庖!我何时准你替我决定生杀?”
魏砚北沉默片刻,抬头直视光幕:“主子年幼,心慈手软,属下不敢赌。若今日留贾珍一命,明日他攀上新贵,卷土重来,再想杀他,麻烦就大了。”
黛玉怔住,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情绪已敛:“谢嵩可在?”
“在门外候着。”
“叫他进来。”
光幕未撤,谢嵩推门而入,一身青衫,眉目温润,见黛玉神色,脚步微顿。
“主子。”他行礼,目光扫过光幕中的魏砚北,了然于胸。
“你早知道?”黛玉问。
谢嵩没有否认:“魏殿主行事前,曾与我商议。我未阻拦。”
黛玉瞳孔微缩:“为何?”
“因为他说得对。”谢嵩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主子想做的是救一人,可我们要护的,是千千万人。贾雨村若复职,必再害民;贾珍若不死,宁国府仍是毒瘤。主子仁厚,但仁厚不该成为敌人反扑的缺口。”
黛玉怔住。
她想起甄英莲,想起那些尚未发生的悲剧。
“你们……是在教我?”她声音低哑。
“不敢。”谢嵩垂眸,“我们只是希望主子明白,坐在这个位置上,慈悲要有,但不能是软肋。帝王心术,不在慈悲,而在制衡。魏殿主手段酷烈,但目标无错。主子若觉他越权,可罚,可调,可废,唯独不能放任不管。”
黛玉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摩挲玉佩边缘。那冰凉触感,像极了权力本身的温度——握得越紧,越刺骨。
“魏砚北。”她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
“属下在。”
“贾珍之死,我不追究。但从此刻起,谛听所有行动,必须经我首肯。未经指令,擅杀一人,自断一指;擅动一族,自裁谢罪。你可记下了?”
魏砚北眼神微动,随即深深一拜:“属下遵命。”
“谢嵩。”
“在。”
“从今日起,你兼领谛听副使,有权驳回魏砚北任何越界指令。若他再犯,你可先斩后奏。”
谢嵩抬眼,与黛玉目光相接,唇角微扬:“是。”
光幕熄灭,书房内只剩两人。
黛玉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晨风拂面,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却吹不散心头沉甸甸的重量。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她轻声问。
谢嵩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只望着院中初绽的玉兰:“主子七岁,本该天真。是这世道逼你早慧,是系统推你登台,是我们这些下属,催你戴冠。你若觉得重,可以慢些走,但不能停。”
黛玉转头看他:“你说,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不会变。”谢嵩终于看向她,目光温柔而坚定,“你只会成为你该成为的人——执棋者,而非棋子;掌灯人,而非被照亮者。贾珍之死,是代价,也是台阶。踏上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黛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那就……不回头。”
她转身走向书案,提笔蘸墨,在空白宣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谛听新规:凡行动,必呈报;凡生死,必请旨;凡越权,必严惩。”
笔锋凌厉,如刀刻斧凿。
写罢,她将纸递给谢嵩:“誊抄十份,分送各殿。违者,按律处置。”
谢嵩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温热一瞬即逝。
“是,主子。”
黛玉重新望向窗外。远处,扬州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她知道,此刻的京城,必然已因贾珍之死掀起滔天巨浪。
四大家族不会善罢甘休,王氏、贾政、甚至贾母,都会将矛头指向林家——毕竟,贾雨村是林如海举荐,而贾珍之死,恰在贾雨村被革职之后。
风暴将至。
但她不再害怕。
她轻轻抚平袖口褶皱,声音轻如呢喃,却重若千钧: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从今日起,我林黛玉,不做笼中雀,要做执棋人。”
院中玉兰随风轻摇,一片花瓣悄然飘落。
……
贾琏踏进巡盐御史衙署时,额角还挂着汗珠。
他本以为林如海会避而不见,或至少摆出几分官威让他候上半日,可通报刚递进去,不过片刻,便有小吏引他直入内堂。
林如海端坐案后,一身青缎常服,未着官袍,却比穿朝服更显威仪。
案头茶烟袅袅,他正低头批阅公文,听见脚步声才抬眼,神色平静如水:“琏二爷远道而来,辛苦了。”
贾琏心头一紧,忙拱手行礼:“不敢当‘爷’字,姑父面前,琏儿岂敢托大。”
“坐。”林如海指了指下首椅子,语气平淡,“听闻你是奉老太太之命,特来扬州问事?”
贾琏落座,屁股只沾了半边椅面,腰背挺得笔直,赔笑道:“确是老太太挂念雨村先生之事,特命我来问问姑父,当初举荐他赴京,是否……是否另有隐情?如今他在京中遭人弹劾,革职查办,族中长辈颇多议论,怕是有人借题发挥,牵连林家。”
林如海放下朱笔,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公文合上,目光落在贾琏脸上,不怒自威:“琏二爷这话,倒像是替贾政兄长问的。老太太素来慈和,怎会为一个外姓门客劳师动众?”
贾琏喉结滚动,干笑两声:“姑父明鉴,老太太确是关心则乱。雨村先生原是黛玉的西席,教导有功,如今落难,府中上下都觉惋惜。”
“惋惜?”林如海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教黛玉读书,确实尽心,我也曾因此感念其才,才向存周兄举荐。可他入京之后,所作所为,与我何干?”
贾琏一愣,没想到林如海竟如此直接推脱。
“姑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林如海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举荐是真,但举荐的是他的才学,不是他的品性。他在京中得罪权贵,被参一本,那是他自己行事不慎,咎由自取。莫说是我举荐,便是天子亲点,也护不住一个不知收敛的人。”
贾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如海眼神压住。
“琏二爷回去告诉老太太,也告诉你叔父——林某举荐贾雨村,是念在他曾为小女教书之恩。至于他后来如何,非我所能左右。若因此迁怒林家,那便是不讲道理了。”
话说到这份上,贾琏哪还敢深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