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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小说:

错位

作者:

花花欧尼

分类:

现代言情

(十九)

结束了。

昨天晚上她一夜都没有睡,一直在想,今天的签字场面会是怎样的,会像那天在酒店那样大吵一架吗?还是像曾经那样忍气吞声糊弄过去,亦或者像她穿戴装扮的那样,狐假虎威演一场爽文剧情。

她想了很多,想了所有的剧情,像通关攻略游戏一样给自己做了无数条行动线路,早上六点就起来开始护肤,化妆,收拾打扮。每走一步路,脑子里都在反复预演着可能会发生的事,她以为,她完全能够料到所有的展开,能够应对所有的情况。

她还是少算了一步。

剧本写好了,演员没来。

留她一个人面对那一堆陌生而荒谬的合同文件。

木。晓。晞。

她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谁的女儿,她也不再有任何家人,她只是她自己,她只有她自己。

可那又怎么样呢?

事情还没发生时,她总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了,连徐敬孚似乎也这样认为。他叫工人来焊死了纱窗,叫阿姨24小时守在她的身边,连用一把剪刀的自由都不打算给她,好像在他的心里,她脆弱得像一朵必须要攀附在其他枝干上才能勉强活着的菟丝子。

实际上呢?当最后一笔签下时,她感受到的竟然不是预想中的痛苦悲愤剜掉心头肉般的撕心裂肺,而是……茫然。

就好像一条突然被抛入大海的小船,海天相接望不到边,看不到深,仿佛被一个不知名的庞然大物裹入口中,她出不去,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她只能茫然地等着,等老天爷的安排,等命运的判决。

而徐董事也的确给了她一个判决:“于珍说,你们领证的时候,她想亲眼去见证。”

她是怎么回答的?她有点忘了,好像只是点了头。

可徐敬孚却似乎迟迟不能给出回应,也没有明确说不同意,只是说:“关于这件事,我还需要再考虑。”

考虑?

考虑什么?

“过河拆桥?”徐董事问。

“爸。”徐敬孚没有再叫徐董,而是罕见地叫了“爸”。她不清楚徐敬孚和徐董事之间有什么龃龉,以至于父子俩之间的称呼生疏得仿若上下级,好像只有很偶尔的时候,他才会叫“爸”。就像她,她也总在心里直呼木钧的名字。

“徐敬孚,你以为你有权力决定这件事吗?”徐休不愿和他多说,指指她,“在教你的孩子之前,以身作则吧。”

“您也知道我只把她当成孩子。”徐敬孚说,“我可以和妈解释,会尽量温和,让她不受到伤害,不……”

徐休一杯茶水直接泼到他的脸上。

徐敬孚闭上眼,脸上全是水。

木晓晞在一旁呆住了。

徐休还是笑着,只是现在的笑容里并没有笑:“你以为,我把几千万当草纸一样扔给一个地痞流氓是为什么?我要的就是万无一失,什么叫万无一失?你解释解释?”他站起来,拿指擦了擦手,拿起已经被包好的文件,“你可以有一万个方法去对你的孩子,我不关心,不在意,但婚姻这场戏既然是由木钧亲自发起的,那你们就要给我好好演完,你要知道,是我在给你收拾烂摊子,但凡你当年结交的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说着,他又看向木晓晞。

“你说她是你活下去的理由。”他将手里的纸巾包扔给徐敬孚,他看着木晓晞,但话却是对着徐敬孚说的,说得很慢,“我希望你也能理解,你妈也是我唯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说罢,他便拿着文件扬长而去。

徐董事离开后,在很长的时间里,徐敬孚都保持着那个被泼了水的闭着眼的姿势,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睡着了。

但她知道他没有睡。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一次和徐敬孚见面,似乎都会见到一些出乎她意料的徐敬孚的另一面。高高在上的他,冷酷刻薄的他,愤怒暴力的他,可以和店老板亲和地拉家常的他,眼里揉得了沙子的他,强势而不失温柔地帮她处理伤口的他,会因为木钧骂她而暴怒冲去打木钧的他,会手剥橙子给她吃的他,爱吃甜食的他,给她挑衣服教导她要学会自己做选择的他。

以及……哪怕她每一次都选错,依然固执地试图给她机会让她再一次重新选择的他。

而现在,她又看到了一个新的他,一个新的徐敬孚。

木晓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徐敬孚已经抓住了她那只拿着纸巾试图给他擦脸上的水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有力,不容置喙地握住她将她的手慢慢推开。

他自己拿了纸擦脸:“我说过,你没机会了。”

木晓晞“嗯”了一声。

徐敬孚:“你怎么想。”

怎么想?

她有点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徐敬孚跟她说,很清晰地说:“我对你,没有那个心思,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曾经救过我命的孩子,我不会和你发展出任何超出长辈和晚辈之间的关系,明白吗?”

木晓晞点头。

他又问她一遍,你怎么想。

他总是这样,总是很执着地问她怎么想。如果是木钧,就不会问这些,因为就算问了也不起任何作用,他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而她的想法从来都是是一曲虚假民主的背景音。

见她不回答,他又问了一次。第三次了。

“你怎么想,这件事。”

“我……”木晓晞低下头,两只手捏着,一只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搓着另一只手的食指,“我能理解徐叔叔您的想法。”

徐敬孚:“然后。”

然后?

“然后……”她模仿他的句式,“我也没有那种想法,您对我来说是长辈,是帮我家解决了大麻烦,也帮了我的长辈,我尊敬您。”

是对的话,但不是徐敬孚想听的。

徐敬孚也不和她再绕圈子:“我会想办法弄个假证,但在我母亲去世前,你需要配合做戏……木晓晞,我只对你有一个要求,我希望你面对我的时候,可以尽可能地诚实,说真心的话,说实话,哪怕这些实话并不好听,也让你觉得羞耻尴尬甚至是害怕,能做到吗?”

木晓晞低着头,使劲地捏手,指甲陷入皮肤中几乎将皮肤掐得变了色。

“抬头看着我。”徐敬孚命令她。

“……”木晓晞不抬。

“抬头。”

她还是不抬。

他伸出手直接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能做到吗?”

木晓晞说:“做不到。”

徐敬孚:“……”

木晓晞:“是您让我说实话的。”

徐敬孚差点被她气笑,他似乎是有些失望:“你顶嘴的叛逆精神,能用在别处就好了。”

看到他的失望,她忽然感觉有点难过。说不上是为什么。

只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长长地沉沉地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接面对着她如此叹气,像极了一个对自己的孩子恨铁不成钢的父亲。

他起身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面前,一样样地整理起桌面上的东西,将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拿起来随手翻了翻。他的神情在那一次叹气后已经恢复如常,波澜不惊沉着坚毅,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威严而冷漠,看不出深浅。

他拿了一支笔打开,坐下来,似乎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准备结束早上的这个小插曲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我不想要一个假的结婚证。”木晓晞看到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继续说,“叔叔,如果要领证,就给我一个真的。”

她知道徐敬孚的考量,明白他是在为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着想。

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她才觉得荒谬,觉得自己过去的一切都像一个笑话。一个陌生人,一个被她认为和木钧是同种货色甚至更恶劣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她这样一个陌生人考虑这些,花了钱受了气,还要考虑她的心情,考虑她的未来,考虑她的利益。

虽然他说,是救命恩人。是在报救命之恩。

“您说,我是您的救命恩人,是我在您生死一念的时候让您打消了结束生命的想法,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这对您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充分的理由和动机。”她从昨天听到这个说法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搜寻自己的记忆,但不管她怎么想,怎么回忆,都一无所获。

昨晚回到别墅后,他跟她细细讲过曾经,他说他们相处过接近一个月,在一座小桥上,在黎明前的星空下,在去学校的路上。

他也复述过她小时候说过的一些话,试图唤起她的记忆,带她去三楼看过那张画技一般的画作,那是他曾经靠着回忆画出来的风景。

画上的桥很小,星空很大,桥上有两个大小不一的黑点,他说那就是他们俩。

完全看不出。

他说,他每一次压力大的时候感到没有希望的时候,都会看看那幅画,想想曾经,想想她说过的话,所以他才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能随口而来地说出她曾经说过的话。

完全不记得。

“星星看起来很小,但其实很大,很亮,是夜晚的太阳,可以在夜空里发光。”

她说着这句陌生的话,心里没有丝毫的触动。她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叔叔。”

她已经长大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看着徐敬孚说,“那是属于你的回忆,不是属于我的。”

徐敬孚放下笔,也看着她,安静地等她说。

“虽然理智告诉我,您说的大概率是真的,毕竟您是一个商人,会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帮助我,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很可能就像您说的是因为我是您的救命恩人,但是……我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一直都存在。”

“那个声音说,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也许那个东西是更坏的,更可恶的,更难以接受的。”

徐敬孚问她:“所以这个更坏的,更可恶的,更难以接受的东西是什么?”

木晓晞忽然笑了,说:“说出来您恐怕又要打我第二个耳光。”

徐敬孚无奈至极地摇了下头,扯了下嘴角,看得出已经有些生气了。

木晓晞继续说:“是您说的,就算不好听,也要说出来。”

徐敬孚:“我也没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能生气。”

木晓晞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笑了。

忽然感觉没那么沉重了。

“不如就把这个坏的东西先给我吧,这样我能踏实一点,给我一张离婚证,就像您之前说的,就当是我成长的代价。”木晓晞走过去,将自己的身份证从包包里拿出来,放到他的面前,“叔叔,无功不受禄,我二十岁了,也可以结婚了。”

徐敬孚气得差点把身份证拿起来扔了,结果他听到木晓晞又说了一句。

“叔叔,我已经没有家了。”

如果不结婚,我该如何自处。

情人?可笑。干女儿?更可笑。

“给我一个身份,可以名正言顺留在徐家,好吗?”

大概是被木晓晞气到了,徐敬孚连着有半个月都没有再回别墅,听陈遇说,他在公司附近有其他的住所。

也许还是那句话:“不知好歹”。

不识相。

每次都选错,这一次也是,还是一个愚蠢的“错误选择”。

可那又怎么样呢?

谁说一定要选对的?

木晓晞这半个月并没有一直在别墅里宅着,徐休中间有给她打过电话,邀请她去度假山庄玩了两三次。

第一次去的时候,于珍刚好困了,说要睡一小会儿,结果没想到一直睡得不醒来,她跟徐休就在房间里坐着陪伴着睡着的于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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