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木晓晞不喜欢逛街。
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无论买什么东西都是网购。那条白色裙子就是她为数不多在商场里买的东西,和宿舍同学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买的,当时那条裙子是作为模特穿的衣服摆在店内最显眼的位置的,她一眼就看中了,连同模特身上那个编织包还有那条星星项链。
舍友见她喜欢,怂恿她去试一试,这一试,就试出去了将近一千多块。
这是她衣柜里最贵的一件衣服,也是她最喜欢的。朋友们都说,她穿起来像古墓派的小仙女,也许是客气恭维,可她很少被人这样夸过,所以难免在羞惭否定中夹杂了一丝的暗喜,最后她也为这一丝甜蜜的暗喜付出了金钱的代价。
这就像她不喜欢吃甜,因为那甜蜜的背后似乎总藏着一些会让人不安痛苦的暗刀。
而所有的甜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橙子的味道。
徐敬孚带她去买衣服,与其说是去买,不如说是扫荡。他还是像惯例那样,到一个店后就会询问她“有喜欢的吗?”
而她的回复也一如既往:“随便。”
徐敬孚便叫导购去给她搭配一些衣服,除去特别不适合她风格的,基本上都会挨着试一试。凡是试过后看得过眼的,只要她没有明确说不要,他就都会叫人包起来。
哪怕是抢劫一样的价格。
“叔叔不要买了,已经够了,够穿了。”她和他说了很多次,不过每一次都被当作了耳旁风。
徐敬孚一边拿出卡让导购刷,一边跟她说:“你不自己选,我来选的话,就是这种结果。”
“……”
“不亲自做决定,就没有发言权。”说罢,徐敬孚跟导购说,“先放在店里,等会儿再来拿。”
什么意思?
徐敬孚回过头,跟她解释:“还有下一家,买其他的。”
木晓晞张着嘴:“不……不……”
徐敬孚拉着她的手臂径直往对面的珠宝店里走。
以前在课本上学过什么叫阶级,但只有在这一刻,木晓晞才能感觉到什么叫阶级。这些在普通人眼里需要下很大的决心才能买的东西,在徐敬孚这样的人眼里,似乎就只是超市里的白菜小葱,随手拿了就走,好像整个商场都是他家的菜园子。
“倒也没错。”听到她的嘟哝,徐敬孚这样说。
“什么?”
“第一,我没带你买什么好东西,因为你还是学生,买得太好了你也穿不出去。”徐敬孚将一串珍珠项链拿出来让导购给她戴上试一试,“第二,的确是我家的菜园子。”
木晓晞呆若木鸡。
导购给她戴上项链,徐敬孚看了看,摇摇头。
木晓晞前头试了一条新的黑色的裙子,有点小高领的法式赫本风,很适合她这种身材纤瘦脖子细长的人穿,尤其是像木晓晞这种身上有点内敛清冷气质的女生。因为她原本那一身卡通粉T都洗得有点变形了,于是徐敬孚就直接让她穿成这样出来了,也方便后面买其他的东西时好搭配。
这条珍珠项链就是用来搭这条裙子的,但徐敬孚觉得不合适,试了几条要么珍珠太大了,款式看起来太过富态成熟,不符合她的年纪,要么颜色差点意思。
“换个地方。”
木晓晞拉住他的衣服,有点慌地问:“还去哪里?”
徐敬孚说了个品牌。
木晓晞没听过那个品牌,按直觉问他:“更贵吗?”
导购在旁边悄悄点头。
“大概什么价位?”她问导购。
“像这样的项链的话,应该至少……”导购比了两根手指。
木晓晞看了眼这条项链的标签价,大概三千多。她有些困惑。
“两万以上应该。”导购说。
“……”
木晓晞一下拽紧徐敬孚的衣服,踟蹰再三,气势不太够地跟他说:“非要买的话,这个就可以了。”
徐敬孚看了眼导购,双手插兜跟她说:“你不用管价格。”
“您说的,我做选择的话,就听我的。”
“……”徐敬孚又看了眼那条珍珠项链,皱眉,“不好看。”
已经有点明白他性格的木晓晞连忙跟导购说:“能不能帮我再选选,我叔叔觉得这条不好看。”
导购当然乐意,一下又拿出来几盒。
最后,在木晓晞的千挑万选之下,选出来了一条链条细细的有两圈的项链,项链最前面,坠着一串流星似的穗。很便宜,很普通,甚至不是银的。
“这条可以吗?”木晓晞小心地问。
徐敬孚拧了下眉:“你是喜欢项链,还是喜欢它便宜。”
木晓晞咬了咬嘴唇,没否认:“都喜欢。”
徐敬孚点了下头,便让导购包起来,之后又让她分别选了两套她喜欢的。没有例外,都很便宜。喜不喜欢不知道,反正问起来都说是喜欢的。
衣服,鞋,珠宝,甚至是护肤品化妆品,徐敬孚都带她去扫荡了一遍。吸取买衣服的教训,后面她都选得很积极,甚至还会主动挑选店铺,除非她选的地方是十元店这种档次的地方,否则徐敬孚都会依着她的决定。
徐敬孚只给她规定种类,样数,其他就都随便她,哪怕知道她就是为了省钱尽量选的都是最低配,也不作任何评价。
因为买的东西实在太多,回去的时候光是返回来提东西就提了三四趟,第四趟的时候没剩几样,徐敬孚就叫她在车里等着,他去提。
“我……”她刚想说自己去拿。
徐敬孚指了指她的膝盖。
“不怎么疼了。”她说。
“待在车里。”徐敬孚不容置喙地说罢,扭头便离开了。
看着男人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木晓晞坐在后座,看着满车的袋子,一时间有些迟钝的茫然。她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不明白徐敬孚是怎么想的。
这两天,她看了那份合同。
那份被她夹在行李箱里装过来的合同,也是那份徐敬孚带去西餐厅,被她看也不看便签了字的合同。
她很认真地看了,这两天除了睡觉吃饭,就是在翻来覆去地看那份合同,而不管她怎么看怎么翻,都没办法从这份被她默认为是契约婚姻合同的文书里找到任何一个关于“婚姻”的字。
合同中,徐敬孚需要履行的义务是没月给她生活费两万元,负责她的学费和生活开支;她的义务则是定期去看望陪伴他的母亲于珍,有必要的话,还需要请假去探望,直到于珍离世。
全文上下,没有一个字是跟婚姻相关的。与其说那是一份契约婚姻协议,不如说是一份很纯粹的赠予抚养协议。
再结合前几天晚上在度假山庄发生的事,结合徐敬孚说的那些话——“你没有选择了。”
意思是,那之前她是有选择的。
也就是说,在木钧来度假山庄之前,在他以“亲家”自居威胁徐家之前,在她以“徐敬孚未婚妻”的身份亲自去见徐老太太于珍之前,她都是有选择的。而这个选择,也许真的是像徐敬孚一开始给出的那两个选择一样——
做女儿。
现在想来,徐敬孚几次三番地提醒她“做正确的决定”,也许并不是嘲讽她,也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阴暗。也许真的只是字面意思,做女儿。
如果是这样,那徐敬孚在西餐厅怒不可遏地打她的那一记耳光就有了解释。
他大概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她这样不识好歹的人。
可是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就算至今也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为什么会花钱买下她,乃至于“加钱”都要买下她。不仅如此,还带她来买这买那,为什么呢?
是为了明天和木钧签合同“买断”的时候,她看起来像样一点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套衣服就够了,不是吗?
还是说……
“咚。”车门被摔上,几个袋子被扔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徐敬孚往后递来一个小袋子:“快点吃,快化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碗,是一小碗冰淇淋。
木晓晞露出震惊到张嘴的神情。她连被木钧辱骂时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她看看袋子里的冰淇淋,又抬头看看徐敬孚,眨眨眼,再低头看看袋子。
徐敬孚:“……”
木晓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