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窗外的笑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宿舍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蜷在老巫师给我铺的绒垫上，尾巴裹着脑袋，还想再睡个回笼觉——毕竟在山林里，我总能睡到太阳晒到屁股才醒。可门外传来的铃铛声太吵了，叮铃叮铃，像有一群小麻雀在啄门。
“绒绒助教！快起床啦！飞行课要开始啦！”
是昨天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巫，她叫莉娅，辫子上的铃铛是她妈妈给她的生日礼物，据说能驱散噩梦。我不情愿地从绒垫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绒毛，尾巴尖还沾着几根棉絮，看起来像个刚滚过棉花堆的小毛球。
老巫师已经在楼下等我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橡木扫帚，扫帚柄上刻着小小的狐狸花纹：“绒绒，这是给你准备的扫帚，虽然比不上学生们的光轮系列，但足够你稳稳当当飞完一节课了。”
我凑过去闻了闻，扫帚上有淡淡的松木香味，像极了山林里的老橡树。我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扫帚柄，它竟然自己晃了晃，像是在跟我打招呼，吓得我往后跳了一步，尾巴炸成了一朵蓬松的棉花糖。
“别怕，它很乖的。”老巫师笑着把扫帚递到我手里，“今天飞行课的内容是基础悬停和绕桩，你只要跟着学生们一起飞就好，要是害怕，就抓着我的扫帚柄。”
我点点头，用爪子紧紧攥着扫帚柄，跟着老巫师往飞行场走。路上已经有不少小巫师了，他们骑着扫帚在半空中打转，有的还会做几个简单的翻滚动作，笑声像风铃一样飘得很远。莉娅看到我，立刻骑着扫帚冲过来，辫子上的铃铛叮铃作响：“绒绒助教！你快看我！我能飞三层楼那么高！”
话音刚落，她就因为太激动，手一松，从扫帚上滑了下来，幸好被旁边的学长用漂浮咒接住了。我吓得尾巴都直了，连忙跑过去：“莉娅！你没事吧？”
莉娅从漂浮咒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吐了吐舌头：“没事没事！我经常这样！助教老师你别怕，飞行课很简单的！”
我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些摇摇晃晃的扫帚，突然有点后悔答应来上飞行课了——在山林里，我只会在树枝间跳来跳去，从来没有像这样踩在一把扫帚上，悬在几十米高的空中。
飞行课的老师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巫，她穿着黑色的飞行服，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好了孩子们，集合！今天我们先练习悬停，谁要是能在半空中稳稳停住一分钟，就能得到一颗飞行勋章！”
学生们立刻排好队，一个个骑着扫帚飞到半空中，有的稳稳当当，有的却像喝醉了酒一样晃来晃去。莉娅飞到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铃铛：“绒绒助教！你也来试试嘛！我教你！”
我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咬了咬牙，爬上了我的小扫帚。老巫师站在地面上，朝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别紧张，绒绒，想象自己是在山林里的风里飘，只要放松就好。”
我深吸一口气，用脚轻轻蹬了一下地面，扫帚慢慢升了起来。风拂过我的脸颊，把我的银发吹得乱蓬蓬的，我紧紧攥着扫帚柄，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往高处看。可越紧张，扫帚就晃得越厉害，我像个不倒翁一样在半空中摇来摇去，尾巴不自觉地缠在扫帚柄上，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狐球”。
“哈哈哈哈！助教老师变成球啦！”
地面上的学生们哄堂大笑，我臊得满脸通红，想稳住身子，却不小心手一松，从扫帚上滑了下去——
“绒绒！”
老巫师的声音传来，我吓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摔成一团狐狸饼。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落在了一团软软的东西里，还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莉娅的怀里，她用漂浮咒把我接住了，辫子上的铃铛还在叮铃作响：“助教老师！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我从她怀里爬起来，尾巴还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没关系没关系！第一次飞都这样！”莉娅拍了拍我的背，把我扶上扫帚，“我教你！你把尾巴放下来，别缠在扫帚上，像这样——”她示范着把自己的辫子甩到身后，“放松一点，跟着风的节奏走，就像在草地上跑一样！”
我照着她的话做，把尾巴从扫帚柄上解下来，让它在风里轻轻晃着。奇怪的是，扫帚真的稳了不少，我慢慢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和云彩，突然觉得——好像飞行也没有那么可怕。
就在我慢慢找到感觉的时候，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小男巫的扫帚失控了，正朝着远处的蔷薇花墙撞过去。
“小心！”
我想都没想，骑着扫帚就冲了过去。风在我耳边呼啸，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扫帚上，尾巴在风里展开，像一个小小的舵，帮我稳住方向。我追上那个小男巫，用爪子抓住他的扫帚柄，拼命往回拉：“抓紧！别松手！”
可扫帚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拉不住，我们两个一起朝着蔷薇花墙撞过去。就在快要撞上的瞬间，我突然想起老巫师说过的话——“你的尾巴能织结界，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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