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颂拉着祁风的手,一窗之隔内,是方知苡和自己的爸爸云松白。
两人就这么活生生地倒映在她的眼睛里。
好不真实,即使现在这样的距离,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方知苡坐在轮椅上,手里还在削着苹果。
而云松白只是背靠在病床上,面前依旧摆着台电脑,手指在上面活动着。
苹果递过去的时候,云松白拿过,匆忙地咬了一口又放下。
都躺病床上了还想着工作。
云可颂想。
“不进去吗?”
祁风揉搓着她的手,手上还拎着刚刚他们一起挑的时令水果。
而她怀抱着花束,听见祁风的话,动也不动。
“小云?”
陌生男子的声音在两人之间插隙而过,几乎是同时,他们望向声音的来源。
云可颂率先认出了他,拉着祁风后退半步,一起鞠了一躬。
“唐助理。”
唐助理全名唐禾,是从她上高中时就一直跟着云松白的助理,不仅在工作上帮衬着云松白,有时候在云可颂一些大小生活中,唐禾也会帮衬着一些,高中时她没少和唐禾打照面,两人即使现在三年没见,还是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
“诶。”唐禾手里拿着文件包,应了声,转眼看向云可颂身旁的祁风,问,“这位是?”
还没等云可颂向他介绍,祁风先伸出了手,向唐禾介绍自己。
“唐先生您好,我叫祁风,是...她的朋友。”
云可颂扭头望他,眉头皱起,像是有些不满。
两人还拉着手呢。
说是朋友,唐禾其实也不太会相信。
但谁知道呢,祁风说的朋友是哪一层含义。
唐禾没拆穿,只露出长辈般礼貌的笑容,“哦,这样啊。”
“唐助,是你吗?”
是方知苡的声音,同一时刻,病房门也里打开了。
躲也来不及了。
云可颂的视线瞬间滑到了方知苡的脸上。
四人面面相觑。
她与方知苡长久地对视着。
三年了,妈妈好像变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她离开家的那一年,妈妈也是如今这样的面貌吗。
发间清晰可见的白丝,脸上无法遮掩的疲惫,明明笑起来时和云可颂有着一样温暖的酒窝,可岁月的沉淀积攒在她的眼睛里,忽然成了一种云可颂也描述不出来的模样。
如果不是云可颂,她本该是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一颗星。
但是现在,她忽地觉得,仿佛只有记忆里亲切呼唤她为“小颂”的声音,是从未改变的。
方知苡熟练地推着轮椅,招呼他们进来。
她拽着祁风的手,亦步亦趋地跟着唐禾和方知苡的身后。
直到,在云松白的面前停下。
“松白,小颂回来了。”方知苡悦道。
敲击键盘的手停下,病床上的人终于这时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站在他身前的两人。
他的脸上还是带着难以忽视的震慑,嘴角下耸,表情像是被寒冰冻住一般,透着极阴森的冷。
在这样的目光向他们投来时,里面依旧洋溢着云可颂熟悉的压迫感,当年他执意要篡改她的高考志愿,与她争吵时,也同样是这样的视线。
傲慢、不可一世。
仿佛看向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商场上的对手,非要在她的面前争个高低,争个输赢。
云可颂下意识抓紧了祁风的手。
唐禾自觉地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接过,放在病床的床头处。
“你回来干什么?”云松白问道。
还没等她回答,云松白瞥见两人紧握的手,又接着逼问,“这男人是谁?”
“孩子刚回来,你这么凶干什么?”方知苡在一旁责言,“你不让我叫孩子回来,那孩子也总得有知道的权利,不要老是跟我犟。”
云松白冷哼了一声。
唐禾站在一旁,主动替他们打圆场,把刚刚祁风向他介绍的话语,再次传达给云松白。
等唐禾的话语结尾,祁风便松开了云可颂的手,主动向云松白问好。
“叔叔好。”
云松白对着他沉默了片刻,忽地合上电脑,正经地打量起他们来。
“爸。”
她很久没这么叫了。
从她决定与云松白他们断了联系开始,她再也没这么叫过了。
可这一刻对着云松白,对着躺在病床上的他,她主动站到祁风的面前,隔绝那份视线里给祁风带来的恶意,她还是把这样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叫了出来。
“你还没回答我,这男人是谁?”
唐禾再次站出,还没准备回答,云松白抬手打断了他。
“我要听她自己说。”
还是和以前一样。
云可颂深吸一口气,维持话里的平静,掷地有声。
“男朋友。”
除了云松白,其他人在听到了这个答案时似乎都很平静。
他从床上直直地坐起,开口说话时还猛咳了一声,难以置信地回问:“你说什么?!”
方知苡伸手轻拍着他的背。
她不厌其烦,也猜想到云松白会是这样的反应,再次笃定应道。
“我说,他是我男朋友。”
祁风意识到场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酵起来,主动站到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肩膀,“可颂...”
“你这是胡闹!”
云松白叫道。
云可颂侧头回拍,向祁风示意“没事”。
“我没胡闹,我说的是事实,信不信是你的事。”
云松白捏着眉心,捂着心脏平复自己的语气。
“你让她回来就是成心气我,谁知道是不是从哪随便拉来的男人,你也敢让她带回来?”
这段话他是冲着方知苡说的。
方知苡无奈地向唐禾递了个眼神,心领神会间,他从文件包里取出几份文件放到一旁。
走出病房时还不忘嘱咐:“方夫人,晚点我来接您回去。”
“好,麻烦你了。”
等病房的门完全关上,这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人。
“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听孩子好好把话说完,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
方知苡两头劝。
“小颂,你也是,咱们回来的目的也不是要吵架,你爸爸现在身体不能受太大的刺激,有话我们心平静气地交流。”
她说完,向祁风投去一个眼神,和蔼地笑着,点了点头。
祁风接收到,回以同样的举动。
“可我是认真的。”云可颂望着前方的两人,眸光回转,认真言道。
祁风抢在云松白反驳前,主动解释。
“叔叔阿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们听我说完,再决定接不接受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对可颂的话产生质疑。”
方知苡安抚着云松白,依旧微笑着示意祁风往下说。
云可颂也一样,带着同样担忧的眼神看向他,祁风淡定地摇了摇头,像是示意“交给我就好”。
他闭上眼,心里斟酌着用词。
许久,祁风的声音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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