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紧急,曾南一着急忙慌,脚磕在茶几上也顾不得疼,外套也来不及穿,等电梯短短几十秒也觉得漫长,脚步匆忙从安全楼梯跑下去。
晋美还立在原地,她喘得厉害,隔着几步距离便迫不及待喊他:“阿宇!”
气息不稳,声音都跟着发颤。
丝丝缠绕,徘徊在风里。
晋美身形倏然顿住,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下意识抬眸。
天空被灰沉薄薄覆盖,城市笼罩在一片沉闷阴霾里。
昏暗光影下,她跑得很急,赤着脚,冷白的脚腕像覆着一层薄霜,明亮地晃眼。
晋美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下意识朝她快步走过去,捻灭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
曾南一稳稳地栽进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字句断断续续夹在急促的呼吸声里:“桑…桑周说出了严重车祸,打你手机打不通,要我跟你说,很着急。”
话落,桑周电话又打进来。
晋美手臂圈紧箍她在怀里,带着凉意的手掌轻揉她发顶,另一只手按了接听,他抱得太紧,曾南一勉强仰起脸,下巴抵在他胸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定定望住他。
小心翼翼观察,看他紧皱的眉头就猜得到一定是非常揪心的情况。
曾南一抿了抿唇,挂心他,沉吟几秒,她不由分说牵着晋美走到她车前,拉开车门,眨眼:“阿宇你开我车去吧,刚刚很着急我没来得及去拿你的车钥匙。”
晋美敛眸,压下翻滚的情绪,倾身重重吮她嘴唇,很短暂,冰凉又湿热,带着丝丝烟草味道。
曾南一翕张着唇,神情有片刻茫然。
“宝贝,对不起,我回来再跟你道歉,好吗?”晋美抬手压过她滚烫的双唇,点漆的黑眸望过来,视线凝在她脸上。
贪恋她的柔软,但情况紧急。
曾南一回神,略作停顿,踮脚,飞快在他唇边亲了一口,“路上说!”
然后自顾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进去。
他顿了一瞬,俯身调整座椅,长腿收进车内。
跑车空间逼仄。
晋美扣住她手指,指节相交。
暖风热融,空气里弥漫着冷松和白茶香味,侵袭气息,热息充盈体腔。
曾南一还在为刚才负气的分手信息苦恼愧疚,心脏仿佛被攥紧,又酸又胀,她甚至不敢去看晋美的脸。
等红灯的间隙,晋美探身去摸她光着的脚,曾南一蓦地颤了一下。
他眉心紧拢:“不穿鞋子会着凉。”
曾南一自知理亏,神情乖顺地点点头,很轻软地说话:“我着急嘛。”
说完偷偷瞟他,猝不及防撞进晋美幽深的眼眸里。
光线昏昧,他那双笑眼蒙上一层忧郁,在影影绰绰的光晕里向她看过去。
半明半昧,虚浮不辨。
曾南一突然很难过,呆呆愣住,绿灯缓缓亮起,晋美调开视线,车辆在川流不息中快速行驶。
窗外斑驳灯影不断掠过他清冷的侧脸,疏淡精致的眉眼隐没在明明灭灭里。
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视线久久停驻,酸楚和自责包裹着她,喉咙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又闷又涩。
良久。
“阿宇。”曾南一声音哽着,“对不起,我…”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忍汹涌的泪意,“我很爱你,特别特别特别爱你,我不想跟你分手……”
晋美倏地僵住,连带着牵着她的那只手也跟着顿住。
分手?这个词汇不存在,他从来没想过。
心口一阵钝痛,那点可怜的嫉妒迟缓地被泪水压下去,曾南一细碎的抽噎都扎在心上,一丝一缕缭绕的闷疼。
他把车停在路边,身体探过中控,吻了吻她泛着水光的眼睛,嗓音涩哑,眼眸温沉又柔和:“宝贝乖,不哭了,等我。”
说完,晋美打开车门,逆着慌乱的人群走到事故中央那群身影奔波的白大褂群体里。
桑周递给他口罩和手套,晋美一边戴一边询问基本情况。
“你抽烟了?”桑周站在他旁边,狐疑讶异。在他印象里,晋美基本不会抽烟,除非很烦躁无法排解的时候才会点烟。
心里一惊,恍然刚才曾南一接通电话时后酸涩的嗓音,觉察到情况不简单,或许跟他说崔粲宇表白那件事有关,他默默缄口。
担心索次那个没情商还八卦的会没脑子问,桑周拉住他,三言两语叮咛。
……
车窗外鸣笛声四起,暖烫的车灯刺的曾南一眯起酸胀的眼睛。
整条街都陷入一种失序的嘈乱。
曾南一视线追随着晋美,人太多太混乱,她莫名很揪心,实在无法安然坐在车里,垂着头在副驾驶座椅下找到一双拖鞋,她穿上推开门下车。
公交车迎面直直撞上半挂卡车,现场骇人,目之所及杂乱惊心,公交车庞大的车体横亘在道路中央,车头已经严重变形,碎裂的玻璃渣和零件散落满地。
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气,顺着凛冽的寒风钻过来,沉烟弥漫。
公交车车门被挤压得严重变形,车体倾斜,透过碎裂的车窗看进去,车厢内一片狼藉,哭喊声呻吟声和绝望的求救声不断传出,伤者被变形的车体和座椅困住,根本无法自行脱身。
消防员赶到现场,简短商议后,迅速架起液压破拆工具,开始对已经变形卡死的车门进行破拆。
液压扩张器嵌入扭曲的门缝,伴随着金属挤压断裂的闷声,卡死的车门被一点点撑开,等在一旁的急诊外科医生立即上前查看情况。
车体严重受损,为以防二次风险,消防人员只允许两名医生上车查看。
轻伤受惊吓的人群一个一个被扶出来,在空地上简易安置点安顿询问。
突然,车厢后面传来微弱断断续续地痛吟声,消防员举着手电筒看过去,瞬间惊愣,忙不迭冲车外喊:“医生,医生快!这还有一个情况不好。”
晋美和桑周几人闻言,迅速钻进车厢,伤者是一位年轻的孕妇,公交车扶手金属杠杆断裂,横插一端贯穿她大腿,周围没有喷射性血迹,插入的部分不断向外渗血。
消防员站在一旁照灯,晋美蹲在地上,伤者被刺穿的那侧裤子布料被撑紧,索次用剪刀剪开裤腿,一眼看到受伤周围的皮肤迅速肿起。
脸色骤变。
更何况伤者还是一名孕妇。
混乱的车厢内气氛倏然凝重。
右腿血肿正在扩大,脚背脉搏虚弱,晋美判断不是普通刺伤,伤者心率骤快,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脚冰冷,可能造成撕裂性血栓,严重会出现失血性休克,母体情况会影响胎儿,情况紧急。
他问站在一旁的消防员:“金属杆需要从大腿创伤口上切割,可以吗?”
消防员点头,说可以。
晋美转身跟车外的同事说准备好担架,就近送往医院进行创伤性手术。根据EMS急救处理,晋美和桑周用厚敷料固定伤者,深夜气温极低,安排护士用干燥织物覆盖头部和上腹以及身体下方,保证伤者体温,由于情况并不乐观,晋美使用加温的静脉液体进行注射保温。
救援迫在眉睫。
所有人神经都在这一刻完全绷紧,周文嘈杂凌乱得揪心,金属破拆声震耳欲聋,车体连接的金属切断。
晋美半跪在伤者身侧,加固那截半露在外的金属,避免在转移过程中插入物发生偏移,同时不断观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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