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不好意思爷爷，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众人闻声望过去，曲珍提着礼物和蛋糕从门外进来。
喧闹的气氛突然停滞一瞬，静谧的诡谲。
白玛见到她，严肃的脸上神情松动，笑着招呼曲珍坐过去。
众人表情都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的视线不断逡巡。
曾南一唇边的弧度蓦然定住，脸上有短暂空白，有些茫然地看向晋美。
空气胶着。
他侧过脸，在桌上扣住她手指，眼神宠溺，“宝贝喝完甜茶就走好不好？”
曾南一抿唇有些怔怔望着他，睫羽轻颤。
晋美眼神热忱到没有丝毫分散，沉静地攫住她，只有她。
央金也有点不太舒服，搞不懂阿宇带女朋友回家的这种日子，为什么要叫曲珍来，搞得大家心神恍惚。
她起身倒了杯甜茶打破僵硬的氛围。
“一一，阿宇说你喜欢港式奶茶，你尝尝我们的甜茶，用牛奶红茶还有方糖一起煮的，看看合不合口味。”
桌上人也忙拿起杯盏跟着附和，小侄子很有眼力见地跟她介绍：“我们过生日的时候喝甜茶和青稞酒，小嫂子你喝过青稞酒吗？”
曾南一抿唇摇头。
小侄子好奇：“小嫂子那你要不要尝一下啊？”
晋美出声：“她不喝酒。”
啧，曾南一心虚地不敢直视他。
众人起哄，“诶呦阿宇你看得好紧。”
“小叔第一次谈恋爱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的。”
“但是小嫂子这么好看小叔看得紧也正常。”
……
……
白玛拳头抵唇重重咳嗽两声，气氛又倏地沉寂，他打量着曾南一，气息浑厚：“阿宇我一直告诉你恋爱结婚要找合适的，你就是不听，这位小姐你了解吗？言笑嫣然的小把戏哄哄那些色令智昏的男人可以，你怎么也不知轻重？”
曾南一完全怔愣住，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错愕之余一股强烈的膈应漫上来，她攥紧手指，告诉自己要忍。
白玛这样说，小辈们除了震惊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空气尴尬地令人窒息。
央金正要开口，晋美先她一步。
他丢下筷子，神色冷淡的近乎锋利，下颌紧绷，目光冷寂，让人发怵，“在饭桌上议论女孩子，爷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底线？”
偌大的餐厅足足凝滞了半分钟。
曾南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讷讷抬头，猝不及防撞进晋美的眸光。
她恍惚了很久，晋美视线停住，沉静地凝望她良久。
可能是准备切蛋糕，室内光影昏昧，他半张脸隐在影影绰绰的暗光里，深邃幽远。
她怔怔地望着。
光晕明灭浮动，他视线虚浮不辨地看过来。
曾南一心口猝然一紧，后知后觉地歉意涌上，她垂下眼，错开目光。
青稞酒的味道飘萦，她视线有些朦胧。
白玛显然没想到晋美会这样当众反诘他，一方面讶异，一方面尴尬。
他长时间语塞。
曲珍仓皇低下头，事情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想，她不由得陷入怔忡。
场面窒闷，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知该如何打破僵局。
缄默半晌。
晋美忽然开口：“因为我的生日，我老婆才会和我一起回来，她没有必要坐在这听闲言碎语。”
短促的沉默。
陷入骇然失神的不止曾南一。
他手指穿过曾南一紧绷蜷缩的指节，扣住她手，起身：“抱歉，我们先走了。”
曾南一在剧烈震荡的失神中被牵着走出窒息的餐厅。
一路穿过高大乔木和并不圆滑的鹅卵石小路，晋美拉开车门看她坐上去，然后绕过车头回到副驾驶。
转身注视着她眼睛，默默凝视她许久。
曾南一都还在发懵和涣散中，她没想到晋美会直接离席，也不可置信他会在家人面前说“老婆”两个字。
别墅外气氛安静，甚至能听到树叶被吹动得沙沙声。
“对不起。”他突然说。
曾南一想也没想就摇头。
他完全不需要道歉。
两人面对面坐着，晋美沉静的目光久久停落在她脸上，曾南一能看到他低垂的长睫，眼皮上那颗清浅的痣格外迷人。
“宝贝，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声音压得很低，沉缓又轻柔。
“相信我。”
曾南一被他深浓的视线裹住，晋美热忱地看着他，声音在夜色里显得过分涩哑。
“所以宝贝。”他修长的指节弯曲，指背轻轻在她恍神的脸颊上缓缓抚过，冷矜的眼睛一点点柔软，弯起，“别害怕，我爱你的全部。”
曾南一呼吸微滞，一颗心脏被反复揉攥，泛起密密麻的钝痛。
第二次，他为与自己无关的错误道歉，仅仅因为事关她。
被他这样坚定虔诚地爱着，曾南一反而有种近乎惶然的酸涩，她第一次感到受之有愧。
玩弄小把戏的人是她，用眼泪当武器的人也是她，为达目的虚情假意的还是她。
对于她的顽劣，狡黠，他不在意全然接受，维护她的虚伪，纵容她自私。
他不对世界抱有任何期待，不过是人生而已，但对她，有近乎执着得偏爱，渴望有好结果，渴望天长地久，期待能一直在她身边。
曾南一眼热，因为百分之百的真心，视线里晋美清俊的脸虚蒙在夜色里，罩上一层水雾。
看不真切。
朦胧中，爱与风声一同落下。
“我想我没办法离开你，一一，我爱你。”
一滴泪从眼尾滑落，她声音哽意，“阿宇，你是纯爱战神吗？”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晋美很淡地扯了下唇，点头：“我是。”
曾南一强忍眼眶汹涌的泪意，她咬唇，喉咙堵得酸胀，轻嗤他：“笨蛋。”
晋美高挺的眉骨轻轻抬起，唇边笑意更深，帮她擦眼泪，低声说自己是笨蛋，一个很爱很爱曾南一的笨蛋。
空气绵长安静。
晋美扔在置物架的手机亮了一瞬，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长信息。
昏暗下亮得刺眼。
曾南一湿漉漉的眼睫斜睨过去一眼，猜的出是曲珍发来的，她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问：“你跟她认识很久吗？”
晋美抬睫，“谁？”
“曲珍。”
听到这个名字，他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疏离又淡漠，像提起一个陌生人，“不熟，只是爷爷好友的孙女。”
原来如此，她又问：“那你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你吗？”
“知道。”
曾南一瘪唇哼哼两声，拿腔带调地“哦”一声，“还说不熟，你们同事都磕你们cp，还装！”
晋美眉心微拧，“我不知道。”
看他认真的模样，曾南一忍不住弯唇，不再逗他，“还不到十二点，还是你生日，我想回家给你吹蜡烛好不好？”
他眼里噙着宠溺：“好。”
秋天的夜晚很凉爽，曾南一落下一点车窗吹风，蓦地想起醉酒在他车上睡着的那天。
“阿宇。”她恢复常态，露出狡黠的笑：“我在你车上睡着的时候。”
她顿了顿，眼神上下扫他：“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
晋美静了两秒，确认她还是老样子，孩子气得坦率，他舌尖抵腮，无奈地低笑了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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