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三瓶吊瓶,透明的药液滚着小泡,在第一瓶输完时,黎藿已经恢复精神,乃至于认为已经不需要再输第二瓶输液。
这时候诊所的女人和女孩坐在角落的沙发,女人抱着那女孩,问她:“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棒棒糖?”
女孩说:“买的。”
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竟然敢去超市自己买东西,或者说家长的心实在很大,任她去买。
女人显然也是被惊住了,“你爸爸知道了肯定打你手!”
女孩唔唔着去抢糖,似乎并不把女人的说放心上,也不畏惧女人口中的爸爸。
黎藿手上的提醒铃响了,女人放下孩子,过来换药,黎藿问:“能不能只打这一瓶?”
大多数的吊瓶药液是混合液,有过调配,原则上是不能只打一瓶,不过这里是下城区,支付药费困难,女人便同意了。
“行,那我拔针,你按住止血贴三分钟就可以了,”女人进行操作。
黎藿支付了药钱和一瓶的输液钱。
咖啡工作被放掉,接下来要到货区帮忙搬货,黎藿到工厂换上工服,接手上个司机的班。
这里大多数都是和她一样的普通人beta,形形色色各样的人都有。
“今天这批货要送到繁城c区,把货下到那边,其他不用管,”工头把收据单塞到车上。
黎藿检查单据无误后关门开车,夜晚的货车运输会配置两名司机,一名开车一名督促。
和黎藿搭伙的司机叫陈三,二十六岁的女alpha,总是喜欢在副驾抽烟,她的所有工资都用来买烟和酒了。
陈三点燃一根包装破损的香烟,“我看你手上贴着个止血贴,生病了?”
黎藿专注看着前方的昏暗道路,夜间告诉行驶要注意路况,“嗯。”
生病了,那自然不能再当着人面抽烟了,陈三再吸一口烟,将它摁灭在车窗,扔出窗外,“生病就回家躺着呗,你过来干这么几个小时也只能赚几十块钱,命赔了就不好咯。”
“没钱吃饭了,”黎藿口气认真,她说话没有不认真的,不认真的话不如不讲。
陈三笑笑,不再讲话。
黎藿开车很快,十几吨的货车照样快,别人要开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她一个小时就能搞定,然后卸货。
返回城区,黎藿领了钱,和陈三搭伙拼车,赶往下一个工作场地。
拳击场医疗室,今天只有黎藿一个人。
一个刚下场的拳击手上半身全是血,这里向来不兴死斗,绝不允许出人命,他还算好的,只是受了伤,出血有点多了,却不至于要昏死的程度。
拳击手坐在凳子上,一只胳膊放在操作台,黎藿很少给人打针,弄了好久才将她的胳膊捆好橡皮管。
“23号呢?”拳击手问。
“她请假了。”
“哦,病假?”针扎好了,有点歪,拳击手倒也没说什么,自己摁住棉签,“最近天气确实很怪,注意保暖,五块钱吧?你记在我经理账上。”
黎藿点头。
天亮就回家吃饭睡觉,黎藿睡前数了一遍钱箱,她有三位数的存款了。
黎藿闭眼了。
等再睁眼,也不知道过了几个轮回,竟然晕得有了重影,一起床就冲到厕所去吐,因为没吃多少东西,吐也只是把营养液吐出,然后吐清水,吐得嘴唇都干裂,又吐淡黄色的胆汁,胆汁没了,就干呕。
黎藿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多了,咖啡店工作又被放了,去搬货也来不及,她漱了口,下楼去昨天那家诊所。
天还是那样的阴沉,下了大雨,黎藿今天终于带伞。
诊所的门是两扇透明玻璃门,装修极为现代,灯光是微暖调,进门以后会闻见淡淡的香味,通风良好,室内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药片苦涩。
黎藿停在柜台前,盯着药柜,一边简要讲述刚才的情形,“昨天的药不太管用,拿点效果强的。”
没有人回答她,她也不在意,眼睛只用来记住那些药品,以后可以从拳击场里的医疗室里买,用员工价买,会便宜些。
药盒打包好,黎藿便收回目光,在小皮包里翻零钱,“多少钱?”
“……”
无人回答。
黎藿又问:“多少钱?”
“……”
仍旧是没有回应,黎藿不太耐烦,缓缓抬头去看医师,只见他站在药柜的后面,抱着昨天那女孩儿,手里拿着小勺,正喂女孩吃饭。
医师不是昨天那个了,是个男alpha,黎藿怎么知道他是个男alpha呢,因为他是她三年没见到的前夫。
——没认错的话。
黎藿的右眼皮跳动,她装作不认识,再问:“多少钱?”
“多少钱?你怕是付不起,”男alpha说。
这时候黎藿就疑惑了,这大概不是她前夫吧?她前夫说话向来是温和的,从来不有这种弯酸的语调。
她扫了眼他的工作牌,上面写着“安徊”。
呵,还真是他。
黎藿把整个小皮包都放在桌子上,“都给你,够了吗?”
安徊撩起眼皮不轻不重地打量黎藿,他先把孩子放在地上,接过小皮包,只是稍微翻了两下,便还于她,“不够,看你脸色确实不太好,你把药拿回去吃吧,以后来补钱。”
“所以,到底多少钱?”黎藿心里有点怕的,安徊怎么会来下城区呢?他家里那么有钱,万不可能是破产。
要不然就是……来找她讨说法的。
黎藿承认,三年前她真的很喜欢安徊,他又高又帅,皮肤白得发粉,对她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他特别有钱。
钱在安徊的世界里是最不缺的,他从小就出生在特权阶层,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哪怕天生病弱,甚至于心肺功能彻底衰竭过一次,安徊还是能依靠科技手段和各种高额药剂活到现在,而且是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她喜欢他,当然也包括于肉/体,只是没想到他还是个畸形,有一个生殖/腔。
谁能想到一个alpha竟然有生殖/腔?
怀孕对人体的伤害哪怕在当今也不小,毕竟那是一块跳动的血肉从躯体上剥离。
要是安徊因孕出事,他家里人怎么可能放过她?!
黎藿简直不敢想。
他现在来这里干什么?他过来要她赔钱?总不能要她赔命?
安徊静静看着黎藿,看她面不改色的表情和逐渐收紧的眉头,他忽地轻笑,很短,“一万块吧?”
黎藿:“下城区也有法院。”
“唔,我不是要收你一万的药钱,”安徊轻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小腹,“这一万包括你单方面离婚的赔偿金。”
指完自己,他又去指地下,“以及我单独抚养她三年的补偿金。”
黎藿往下一探头,那小女孩正抱着安徊的腿,眼神呆滞,好像在放空。
安徊将她抱起来,他一只手抱不动,必须要两只手来抱,他贴着孩子的脸,说:“孩子你不要了可以,但她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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