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府衙,护栏外,看热闹的百姓更多了。
法不责众,加上心有暗鬼,捕快衙役又大多因刚才的一番折腾受了伤,善于出馊主意的师爷此时也没了法子。
现在局面很被动,当着这么多围观群众的面,他们没法胡乱判案,直接灭口。
两个人狼狈为奸地咬了一阵耳朵,决定先审案,见机行事。
卜世仁清了下嗓子,抓起惊堂木,用力一拍。
“肃静!”
在场之人尽数安静下来。
柳齐欢与傅常懿站在正堂中央,押解的衙役已经松手,分退至两边。
她身后跪着杨大娘等人,仵作的尸体用一张简陋的草编担架抬进来,盖了白布,停在旁边。
齐鸿没法上堂,只好手扒着木制护栏,脸卡在两扇中空的位置,担忧地望着堂上几人的背影。
傅常懿一声不吭,老实的有些诡异。
卜世仁摆出官架子,打算先在百姓面前树树威,拖着长腔道:“堂下二人,还不跪下?”
柳齐欢身份使然,一如先前直着身子端正跪立。
傅常懿却不动。
卜世仁拍案呵斥:“跪下!”
他依旧置若罔闻。
“讨打是不是?来人!”
衙役听令,走上前用刑杖捅他的膝窝。
傅常懿正因为情绪剧烈波动激发了体内残存的余毒,此时头痛得他心烦意乱,根本无暇关注周遭发生的一切。
他本想尝试深呼吸平复情绪,缓解痛楚,结果这死知府还嘴碎个没完,正往刀尖上撞。
他一脚踹向衙役:“敢让我跪,谁给你的狗胆……唔唔!”
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鼻腔涌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烟熏火燎的气息。
傅常懿神经跳了跳,一把拽下她的手,愤怒地瞪着对方。
“你干什么!”
柳齐欢眼神冰冷:“你想害得所有人挨打么?”
他不知何意,刚想回嘴,视线蓦然瞥见对方下衣的斑斑血迹,明显是受了笞刑。
要出口的话卡了壳。
柳齐欢的右手钳住傅常懿的下巴,其虎口处的伤再度裂开,血蹭到了他的脸上。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纨绔公子,也不管你有何身家背景,既然你现在不中用,也叫不来人帮忙,就闭上嘴。不要拖累大家,更别拖我的后腿。不然,小心你也死在这里!”
柳齐欢的手指有力,语气铿锵。
傅常懿因她最后一句而哽住,怒气上涌,瞳孔颤动。
旋即又想起,刚刚是对方帮自己斩断了枷锁。
她的脸庞与他近在咫尺,雌雄莫辨,白得面无血色,病态。
可这双漂亮而英气的桃花眼,却未见丝毫脆弱,满是清冷的威胁。
她说的,是事实。他确实差点死了。
鼻尖萦绕着腥甜,是面前人血液的气味,微不可查的一丝药香混杂其中,令嗅觉神经微麻。
嗅着安抚性的味道,傅常懿的头痛竟然些许缓和下来。
他分不清这是不是错觉,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终于还是偏头甩开了对方的手。
“……本公子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傅常懿老实了,柳齐欢放开了手。
他的下颌处留下了一抹有些滑稽的血痕,未曾察觉,很快干掉。
捕快头子进入堂内,悄悄耳语师爷。
师爷又悄声告诉了知府。
后者沉吟道:“你先不必跪了。”
傅常懿双手抱臂,傲慢地冷哼一声,向上翻了个白眼。
闹剧翻篇,卜世仁开始审案。
“堂下死者何人?与你们是什么关系?”
“仵作张氏,本是帝京人士……”
杨母将她了解的关于仵作的情况呈堂供述,证实了尸体的身份,并补充道:“昨日卯时正,我们还碰见过一面,谁想到,竟然……”
杨母说着,忍不住摇头惋惜。
卜世仁道:“适才本府业已说明,抓到了嫌疑人常懿,如今人证物证皆指向他。按照大梁律例,杀人偿命,现在本官就判处常懿死刑……”
“等一下。”
柳齐欢问道:“大人,草民斗胆,请问死者何时死亡,凶手使用的是何种手法?可有目击证人或者物证?”
捕快头子道:“我就是目击证人,死者仵作是于昨日亥时末左右坠楼摔死,凶手常懿当时就在现场。”
“你有亲眼看见他从楼上推下去死者吗?”
“……呃,那倒没有,是有人说看见了,向我们报案。”
“什么人看见的,此刻可在现场?”
柳齐欢逐句追问,捕快头子摸了摸鼻子道:“那人报案之后就吓跑了,我们当时光顾着抓杀人凶手,就没……忘了留下那个人。”
“好。”柳齐欢没有去反驳对方漏洞百出的证词,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发现,“诚如捕快所说,死者是坠楼。那么请问,为何尸体会有中毒迹象呢?”
此话一出,后头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卜世仁拍打惊堂木让保持安静,说道:“也可能是二人一同喝了酒,凶手常懿在酒里下了毒呢?”
傅常懿反驳道:“我要是想杀人,还用得着这下三滥的手段?!”
柳齐欢横过来一眼:“不要多说话。”
对视上她寒凉的目光,傅常懿负气地撇开脑袋,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柳齐欢道:“事发酒楼已经贴了封条,有没有毒,查一下当时的酒菜器具就知。”
她走到尸体旁边,掀开了白布,正色道:“大家先请看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尸首上,好在天气还不热,尚未有腐烂的迹象。
她单膝跪地,指着尸首,分析道:
“据尸体表征观察,死者全身关节僵直,出现尸斑几处,手部指甲明显呈青紫色,死亡至少应该在十个时辰以上。距离方才捕快所说的死亡时间,相差至少三个时辰,说明死者应该是在昨日午时之前死亡,而绝非晚上亥时死的。”
柳齐欢顿了顿,没有给捕快狡辩的机会,指向尸首青灰色的面部,继续道:
“而且,死者嘴唇绀色,且边缘泛黑,口内伴有少量白沫痕迹,四肢水肿。银针探入左侧上腹,会变黑,都符合死前身中剧毒的迹象。所以,与坠楼而死的说法,并不相符。”
她一番条分缕析,将仵作的死亡时辰、因果都说得清清楚楚,把指向傅常懿的那几条“罪证”都给驳倒了。
衙役取来银针,柳齐欢现场验证。
针插入尸体的那半截抽出来,果然变色。
中毒而死,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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