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洗过澡的人,哪哪都是香的。香气清清浅浅、飘忽不定,贺漾知深呼吸几次,却挡不住每一缕的甜香钻进鼻尖。
用湿巾擦拭掉指尖的湿黏,她绕过小圆桌去扔,注意到柚木桌面摆放的纸页,封皮铁画银钩,正中央赫然单个醒目的大字——《谎》。
谎,一个带着凉薄意味的字。读出这个字,未等舌尖抵住上颚,眉心就先轻轻蹙起。这个字不美妙,也不动听,总和扯谎、谎言、谎报种种寓意欺骗、背叛的词语组在一起,裹挟沉甸甸的重量。
令人害怕,想要逃避,却又被好奇心勾着,渴望探究埋藏在谎字下的,是什么样的真相?
视线掠过,贺漾知好奇地问道:“阿矜,这是剧本吗?”
周含矜视线扫过,点点头,“是剧本。”
“你要演吗?”
“不演,”周含矜的声音与平时一样缱绻,多了些松弛慵懒感,像是滚烫的白茶之上腾起的一缕薄烟,缓缓舒展清香,“这是唐雪蓝唐导最新预备拍摄的剧本,不过题材原因,我拒绝她了。”
与周含矜合作过《桃花梦》的导演,就是唐雪蓝。唐雪蓝的执导水平在国内是一流的,善于运用镜头说话,提出的观念甚至推动过华国电影界的革新。她拍摄的电影部部卖座,拿奖率高,吸引无数演员前赴后继。
贺漾知取下耳夹式气骨传导耳机,多问了一句:“什么题材?”
单从“谎”字看,题材可能会与心理、悬疑相关。
“一个她没有涉猎过的题材。”
两人目光相接,周含矜拢了把浓密卷发,眼睑微垂,“同性/爱情。”
“轰”——
一声雷鸣劈下,映亮远处的黑夜。没有一秒预兆,暴雨骤降,雨声裹挟风声,撞在窗上,震得玻璃微微打颤。
脚底沁入凉意,如浸泡了青苔般阴冷,贺漾知的大脑嗡嗡响了好几声,半晌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为什么不考虑?”
恐同吗?感到恶心吗?
一时间,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反问的语气生硬又古怪,可能让她在周含矜面前露馅。
好在周含矜没有发觉,背对着她,去关窗户。
女人的胳膊高抬,雪白惹眼的腰肢柔韧纤细,露出半截,再往后连接凹凸有致的臀线,踮高的双腿紧致纤长。
雨声顿收。
垂下胳膊,周含矜的侧脸美到极致,她将一缕碎发挽在耳后,天鹅颈纤细修长,指尖划过漂亮的颈线,说:“我演不了和女人谈恋爱。”
唇瓣无声嗫嚅两下,贺漾知低下头,眸光藏有比夜色更深重的情绪。
她的心口沉甸甸的,酸楚发酵,像有一枚枚石子不断地坠入心湖。
早知道周含矜是直女,她为什么还期待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这份天真执着到可笑,顽固地自欺欺人的下场,就是被揪着耳朵听,不想面对,不想承认的事实。
空气里的潮湿分子过多,让眼睛都变得有些湿润。
贺漾知:“哦。”
她有些生硬地补了句,“没见你演别的爱情戏。”
周含矜缓缓踱步,摇曳生姿,“演不来啊。”
恋爱的目的是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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